周海冰走到李素娥身邊，伸手指了指北面：
「你看北面，那邊陽光照得少，一天裡頭有大半天都在陰處，土溫升得慢。
咱們就種一些不太需要日頭的菜和藥材，比如韭菜、芹菜、生薑這些，喜陰的藥材像黃連、三七也可以種在北面。」
李素娥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生產隊種東西的時候也是分地種的，朝陽面種玉米麥子，背陰面種菜和藥材，這些道理我懂。」
周海冰把肩上的鋤頭放下來，又把那個麻袋解開口子，從裡面拿出一包一包的種子來。
每包種子都用一個牛皮紙小袋裝著，袋口折了兩折，外面用鋼筆寫著字：
黃瓜、番茄、豆角、小白菜、香菜、芹菜、生薑……
旁邊還有一摞略大一些的紙包，上面寫著：黃芪、當歸、黨參、黃連、三七……
「這些是蔬菜種子，這些是藥材種子。」他把兩摞紙包分開放，
「蔬菜種在南坡和東坡，這兩面陽光足，長得快。
藥材種在西坡和北坡，西坡陽光半陰半陽，北坡偏陰，正好適合藥材的性子。」
李素娥蹲下來，拿起一包黃芪的種子打開看了看，裡頭是一些扁扁的小顆粒，顏色灰褐，聞著沒什麼特別的味道。
她又拿起黨參的紙包打開看了看，和黃芪差不多大小，形狀稍微長一些。
她對這些東西並不陌生，在城裡的時候她家裡種過花，下了鄉之後也幫著生產隊播過種，什麼種子該怎麼撒、該覆多厚的土、該澆多少水，她心裡都有數。
「你放心，種地的活兒我熟得很。」她把紙包重新折好，
「你就專心弄你的房子吧，地里的活兒交給我就行。」
周海冰看著她麻利地把麻袋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清點出來，心裡覺得踏實。
他又囑咐了一句：
「累了就歇，別硬撐著，太陽毒了就下來找個陰處坐坐，喝口水。」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干你的活兒吧。」
李素娥已經開始在南坡上選位置了，蹲下來用手捏了捏土，感受了一下墒情，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土真好，又松又軟，比我以前在村里種的地強多了。」
周海冰看了一會兒，確定她已經上手了，這才扛著鐵鍬走回了山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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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那片平地他已經規劃好了，三間屋子的地基，東西走向，朝南偏東一點點，這樣可以保證堂屋和臥室在冬天能曬到更多的太陽。
房子的具體尺寸他也定了，面寬九米，進深六米，三間各三米寬，中間是堂屋兼廚房，東邊是主臥，西邊是次臥。
房子前面的院子大約有兩丈深，留著以後種點花花草草。
他昨天已經在平地上用石灰畫好了地基的輪廓線，四條白線方方正正的，把三間屋子的範圍和中間承重牆的位置標得清清楚楚。
他今天要做的，就是沿著這些白線往下挖，挖出地基溝槽，為後面砌牆做準備。
可他一鐵鍬紮下去就發現了問題。
這山頂上的碎石雖然被他用黑土蓋住了，但那層碎石底下其實是比較密實的山體。
鐵鍬扎進去，能翻動黑土和上層的一些碎石頭，可再往下就越來越硬，有時候一鍬下去只翻出巴掌大的一塊來，費力得很。
他雖然因為每天飲用靈泉水，力氣遠勝從前，但靠一把鐵鍬一把鋤頭來挖一整座房子的地基，效率實在低得可憐。
更何況他還要在地下挖出一個地下室來，那可不是挖幾十公分就夠的，至少得往下挖兩米多深。
要是全憑手挖，就算他力氣再大，也得十天半個月才能挖出來。
他拄著鐵鍬站在地基線旁邊，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
然後他忽然腦子裡靈光一閃，想起了空間裡囤著的幾台挖掘機。
那是當初跟孔志強的五金公司採購大型農用和工程機械時買的，
這些黃色的履帶式小型挖掘機，機身緊湊，鏟斗不算太大，但應付一座房子的地基綽綽有餘。
這些挖掘機買回來之後他一直沒派上過用場，在空間裡擱了這麼長時間，嶄新嶄新的，一次都沒啟動過。
白天肯定不能用。
那種龐然大物出現在山頭上，聲音轟隆隆的，隔著幾里地都能聽見，別說村里人了，就是路過的外人都能發現。
但晚上呢？
他看了看四周，除了山腳下的衛生室，最近的人家也在三、四百米開外。
等到後半夜，所有人都睡熟了，四周靜悄悄的，他偷偷把挖掘機弄出來，轟隆轟隆幹上幾個小時，幹完了再收回去。
就算有人聽見了動靜，也只會以為是遠處什麼地方傳來的風聲或者雷聲，誰會想到有人在後山開挖掘機呢？
他心裡有了主意，便不再著急，把鐵鍬放下，蹲在地基線旁邊開始認真地規劃。
他先把地基的範圍重新確認了一遍，用石灰把每條溝槽的位置都畫得更清楚了些，又用腳步丈量了每一條溝槽的寬度和深度要求。
地下室的位置他定在堂屋的正下方，入口準備藏在灶台後面，用一個可以掀開的地板門來遮掩。
他把這些數據在心裡一一過了一遍，然後用鐵鍬沿著白線淺淺地劃了一遍，把上面那層浮土和碎石撥開，露出底下更堅實的山體。
這樣一來，晚上挖掘機來了之後就能直接對著劃好的線往下挖，不用再浪費時間找位置。
李素娥在山坡上種了一整個上午，黃瓜和豆角的種子先下了地，每窩放兩三粒，蓋上薄薄一層土，用手掌輕輕壓了壓。
小白菜和香菜她撒得密一些，先把土翻鬆了，把種子均勻地撒下去，再覆蓋一層細土，澆了一遍水。
藥材種得慢一些，黃芪和當歸的種子要隔開間距，不能太密也不能太疏，每株之間留出一虎口的距離。
她幹得很認真，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用袖子擦一把繼續干。
熱了，她就停下歇了一會兒，坐在南坡上一棵大樹底下的陰影里，喝了點水，吃了周海冰早上塞給她的一包麵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