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清還想再問，嘴剛張開，看見周海冰已經轉身往客廳走了，只好把話咽回去。
她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回頭，看廚房的門，看自己那間臥室的門，又看衛生間那扇門，好像怕一轉眼這些東西就沒了。
李素娥走在她旁邊，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低聲說：
「走吧，聽你大哥的。」
周海清點了點頭，可還是忍不住小聲嘟囔：
「大嫂，我不是在做夢吧？這些東西，這些屋子，還有那些衣服……我總覺得不真實。」
李素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前面周海冰的背影，輕輕說：
「你大哥說是給咱們的，那就是給咱們的，別想那麼多了。」
周海清「嗯」了一聲，腳下加快了兩步，跟了上去。
可她的眼睛還是忍不住往兩邊看，把每一扇門、每一盞燈、每一塊瓷磚都記在心裡。
她心裡有好多話想問，可周海冰那句「其他的以後慢慢說」像一扇門，輕輕關上了，她也不好再追著問。
三個人回到客廳。
周海清又一屁股坐回沙發上，這回她沒再賴著不動，而是坐得直直的，兩隻手放在膝蓋上，眼睛還在發亮。
李素娥坐在她旁邊，也沒說話，只是慢慢環顧著這間客廳，像是重新認識這個地方一樣。
周海冰走到桌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回頭看見她們兩個還愣著，就說：
「今天先看到這兒。廚房裡的東西怎麼用，你們記著點。
電飯煲按鍵，電磁爐開關，冰箱門別老開著，抽油煙機炒菜再開。
臥室里的燈按開關，衣櫃裡的衣服在這兒穿。
衛生間熱水器往左是熱水，往右是冷水，馬桶按了沖水就行。
其他的，等以後慢慢熟悉。」
周海清用力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李素娥也說：「我記住了。」
周海冰把水杯放下，看了看她們，沒再說什麼。
客廳里安安靜靜的，只有冰箱在廚房那邊低低地響著，像是什麼東西在輕輕喘氣。
周海冰忽然問了一句：
「你們餓不餓？」
他這一問，周海清才想起來，從下午上後山到現在，光顧著看房子看這看那了，晚飯還沒吃呢。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癟癟的，剛才那股興奮勁兒壓住了餓意，這會兒被大哥一問，肚子立刻咕嚕叫了一聲。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是有點餓了。」
李素娥也摸了摸自己的胃，點了點頭：「我也餓了，光顧著看房子，把吃飯的事都忘了。」
「那我現在去做飯。」周海冰把袖子往上擼了擼，「你們也來廚房幫忙。」
三個人一起進了廚房。
周海冰走到冰箱前面拉開冷藏室的門，從裡面往外面拿東西。
冰箱是他之前就填滿了的，各種食材塞得滿滿當當。
他拿出一把青菜、幾個西紅柿、一把蒜苗、一塊五花肉、幾個雞蛋和一塊豆腐，又順手從冷凍室里拿了一小塊牛肉出來解凍。
周海清站在旁邊看他往外拿東西，一樣一樣地數著，忍不住感嘆：
「大哥，你這冰箱裡到底放了多少東西啊，怎麼拿都拿不完似的。」
「夠咱們吃一陣子的。」
周海冰把食材放在料理台上，又轉身從吊櫃裡拿出一個搪瓷盆，舀了兩碗米倒進去，拿到水槽里淘洗。
他擰開水龍頭，清澈的水流衝進盆里，他把米在水裡攪了兩圈，倒掉渾濁的水，再換新水淘了一遍。
淘好的米倒進電飯煲的內膽里，又加了適量的水，蓋上蓋子，按下了煮飯鍵。
電飯煲發出一聲短促的提示音，紅色的指示燈亮了起來，開始工作。
他回頭對李素娥說：
「素娥，你把青菜洗了，蒜苗也洗了，切成段，海清，你把西紅柿洗了，切成塊。」
兩個人應了一聲，挽起袖子站到水槽旁邊。
李素娥把青菜葉子一片一片掰下來，在水龍頭底下沖洗。
水龍頭裡流出來的水清亮涼的，沖在菜葉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她把洗好的青菜放在瀝水籃里瀝乾，又拿起蒜苗一根一根地搓洗根部的泥。
周海清那邊把西紅柿洗乾淨了放在案板上，拿起一把菜刀，小心翼翼地切成均勻的月牙塊，
紅艷艷的番茄汁順著刀刃淌下來，在案板上留下一小灘紅色的汁印。
周海冰自己則處理五花肉和牛肉。
他把五花肉切成薄片，肥瘦相間的肉片在案板上一層一層碼開。
牛肉切成絲，加了點醬油和生粉抓了抓，放在一旁醃著入味。
他又拿出幾個雞蛋在碗沿上磕開，蛋液滑進碗裡，拿筷子快速打散，蛋黃和蛋清在碗裡攪成均勻的金黃色。
周海清切完西紅柿湊過來看他打蛋，好奇地問：
「大哥今天做什麼菜啊？」
「紅燒肉、西紅柿炒雞蛋、蒜苗炒牛肉、青菜豆腐湯。」周海冰一邊說一邊把炒鍋架在電磁爐上，按下開關。
電磁爐發出輕微的嗡鳴聲，鍋底在幾秒鐘之內就開始升溫。
他倒了一點油進鍋里，等油熱了，先把打散的雞蛋液倒進去。
蛋液在鍋底迅速凝固，他用鍋鏟快速翻動，金黃色的炒蛋在鍋里翻了兩翻就盛了出來，裝在盤子裡備用。
周海清站在旁邊，看著電磁爐上那口鍋，沒有火苗，可鍋底熱得極快，油倒進去幾秒鐘就開始冒煙。
她伸手在鍋底上方幾寸的地方懸空試了試，燙得縮回手來，轉頭對李素娥說：
「大嫂你看，這電磁爐真的不用火，鍋自己就熱了，比燒柴火快多了。」
李素娥也湊過來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她在灶台上忙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到這種沒有火卻能燒菜的爐子。
可她現在已經不像剛進來那會兒那麼驚訝了，這間地下室里令人驚奇的東西實在太多，她的腦子已經裝不下更多的驚訝了，索性就不再大驚小怪。
周海冰把炒好的雞蛋盛出來之後，鍋里又加了點油，把五花肉片倒進去煸炒。
肥肉在鍋里滋滋地響著，油脂被慢慢煸出來，肉片捲起邊來，顏色從粉紅變成焦黃。
他把煸好的肉片撥到一邊，放了幾塊冰糖進去炒糖色，又加了醬油和料酒，倒入熱水沒過肉片，蓋上鍋蓋讓它慢慢燉著。
然後他換了另一口鍋，炒了蒜苗牛肉和西紅柿炒雞蛋，最後用青菜和豆腐煮了一鍋清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