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寶軍!
這個名字在周海冰的心底轟然炸開,伴隨著無數壓抑的前世記憶,瞬間翻湧而上,席捲了他的整個心神。
前世,溫柔善良的李素娥,就是被家裡的大哥李志剛強行逼迫,嫁給了眼前這個禽獸不如的男人。
婚後的安寶軍,暴戾殘忍、嗜賭成性、家暴成癮,沒有半分人性。
婚後日復一日,他對李素娥百般折磨、肆意打罵,稍有不順心,便是拳打腳踢、棍棒相加。
周海冰清晰記得,無數個深夜,李素娥被打得鼻青臉腫、滿身傷痕,狼狽不堪地跑回娘家哭訴求助,眼神里滿是無助與絕望。
可她的親大哥李志剛自私冷漠、趨炎附勢,為了自己的一點私利,次次狠心將受盡委屈的妹妹送回虎口,任由安寶軍肆意折磨。
他記得,安寶軍曾一言不合,就把李素娥鎖在冰冷的屋裡,斷水斷糧,任由她餓到渾身無力、奄奄一息;
他記得,李素娥常年遭受打罵、鬱結於心,積勞成疾、身患重病,
安寶軍卻吝嗇至極、冷漠至極,捨不得花一分錢為她治病,任由她躺在床上日日煎熬,最終活活被病痛、委屈、暴力折磨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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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溫柔善良、純粹乾淨的一個女人,從未害過任何人,一生隱忍善良,卻最終慘死在眼前這個暴戾蠻橫的男人手裡,落得個悽慘悲涼的結局。
而李素娥,是他心底最愧疚、最想守護的人,也是他重生歸來後,發誓拼盡一切、誓死守護的人。
洶湧的恨意如同潮水般,瞬間灌滿周海冰的胸腔,翻江倒海、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五指緊緊攥緊拳頭,指節用力到發白,手臂青筋微微凸起,心底的戾氣與怒火層層翻湧。
他深深吸了一口傍晚微涼的空氣,強迫自己穩住心神,一點點將翻湧的滔天恨意強行壓下去,不讓情緒失控。
重生之初,他就已經找過安寶軍算帳,動用空間能力悄悄搬空了安寶軍家裡所有的家產,斷了他的經濟根基,
還親手將他暴打了一頓,算是償還了一部分前世的血債。
他本以為兩人的恩怨就此了結,卻沒想到,今日會在這條偏僻小巷裡,再次撞見安寶軍作惡。
這個男人骨子裡的暴戾與殘忍,從來沒有半分改變,連無辜的流浪土狗都要肆意虐待、殘忍折磨,可見其心性歹毒,本性難移。
既然讓他再次撞見,既然親眼目睹了這場殘忍的虐待,他便絕不可能再視而不見、袖手旁觀。
「住手。」
周海冰的聲音不高,語調平靜沉穩,沒有嘶吼,沒有暴怒,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冷硬氣場,清晰穿透小巷的靜謐,穩穩落入兩人耳中。
正準備拖拽黃狗的安寶軍和身旁的同夥,動作齊齊一頓,同時抬頭,朝著巷口的方向望來。
安寶軍眯起雙眼,努力適應著昏暗的光線,細細打量著巷口的周海冰。
眼前的年輕人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身上穿著一件洗得乾淨的灰藍色外套,樣式樸素簡約,
身形挺拔修長,身姿端正筆直,面容沉靜淡然,眉眼間沒有多餘的情緒,靜靜立在那裡,不卑不亢。
安寶軍從未見過周海冰,上下飛快打量了一遍,見對方穿著普通、看著斯文瘦弱,不像有背景、有能耐的人,心底瞬間生出幾分輕視。
他嘴角狠狠一撇,滿臉蠻橫不屑,粗著嗓子厲聲吼道:
「你誰啊?趕緊滾蛋!少在這裡多管閒事!」
他身邊的同夥更是囂張跋扈,站直身子,雙手死死攥緊手裡的木棍,指節緊繃,
歪著頭、斜著眼看向周海冰,語氣比安寶軍還要衝,滿是戾氣與挑釁:
「聽見沒有?讓你滾!識相的趕緊走,別在這裡找不痛快,免得挨揍!」
面對兩人的厲聲呵斥與囂張威脅,周海冰身形分毫未動,臉上依舊平靜無波,沒有半分畏懼,也沒有半分退讓。
他抬手將靠在牆邊的自行車徹底支穩,雙腳穩穩落地,抬步朝著小巷深處緩緩走去。
步伐不快,節奏沉穩,每一步落地都穩穩噹噹,帶著一種沉靜的壓迫感,一步步逼近兩人。
直到距離兩人三四步遠的位置,他才停下腳步。
清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先落在安寶軍蠻橫的臉上,再移到他同夥囂張的面龐,
最後定格在牆根下那隻奄奄一息、滿身是傷的黃狗身上,眼底掠過一絲冷意,最終視線重新落回安寶軍的臉上,目光冰冷如霜。
「把狗放了。」
簡單四個字,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硬,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安寶軍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鼻腔里發出一聲短促粗啞的冷笑,滿臉譏諷與不屑。
他抬手將手裡的木棍在掌心快速轉了半圈,動作囂張,戾氣十足。
「你到底誰啊?這狗是你的?」安寶軍歪著嘴,眼神兇狠,語氣蠻橫至極,
「我打我看上的狗,跟你半點關係沒有,關你屁事!我最後說一遍,趕緊滾,別逼我對你動手!」
周海冰靜靜看著他,沒有接話,沒有爭辯,也沒有退讓。
那雙漆黑的眼眸里沒有絲毫波瀾,冷沉沉的,像是兩把冰冷的尖刀,直直釘在安寶軍的臉上,穿透力極強。
被這樣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安寶軍莫名心生不適,渾身隱隱發僵,心底的火氣瞬間噌地一下竄了上來。
他最受不了別人用這種冷淡無視的眼神看自己,頓時怒火中燒,雙手抓起木棍,狠狠往地上一頓。
木棍撞擊地面,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巷子裡的氣氛瞬間變得緊繃。
安寶軍拔高八度嗓門,厲聲怒吼:
「你聾了是不是?老子讓你滾!聽不懂人話?」
周海冰依舊紋絲不動,不僅沒退,反而再次抬步,往前穩穩踏出一步。
這一步看似平緩,卻徹底點燃了兩人的怒火。
安寶軍和同夥下意識對視一眼,兩人眼神交匯,瞬間讀懂了彼此的心思——這小子就是故意找茬,不知天高地厚,純屬欠揍。
安寶軍五指死死攥緊木棍,手臂肌肉緊繃,蓄勢待發。
他的同夥也立刻舉起手裡的木棍,雙臂發力,做好了打人的準備。
兩人一左一右,呈夾擊之勢,步步緊逼,朝著周海冰快速圍了過來,周身戾氣十足,一副要動手傷人的架勢。
面對兩人的步步緊逼、虎視眈眈,周海冰依舊神色淡然,身形穩如磐石,沒有半分慌亂。
他心底自有考量,不想親自出手傷人。
這個年代治安不算嚴苛,尋常打架鬥毆不至於坐牢,可一旦把人打傷打殘,事情傳開,難免會惹來一堆麻煩,耽誤他建廠的正事,得不償失。
他有更省事、更乾淨、不留後患的辦法。
周海冰心神微動,意識瞬間沉入專屬的神農空間,心念凝練,化作一根無形無質、纖細綿長的意念絲線,
悄無聲息地延伸出去,穿透空氣,精準鑽進安寶軍身旁那個同夥的意識深處。
極致溫和又霸道的催眠力量,如同流水般絲絲縷縷滲入對方的腦海,層層覆蓋、洗刷著他原本的思緒,
抹去他所有的念頭、想法與認知,最後在他空白的意識里,牢牢植入一道清晰、堅定、無法抗拒的指令。
做完這一切,周海冰身形輕輕一閃,側身往旁邊挪了半步,動作輕盈利落,不慌不忙。
就在他側身避讓的瞬間,安寶軍蓄力已久的木棍狠狠掄了過來,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指周海冰的頭顱。
這一棍力道十足、兇狠無比,若是實打實打中,輕則頭破血流,重則重傷暈厥。
所幸周海冰提前避讓,木棍堪堪從他耳邊呼嘯擦過,凌厲的風刃颳得耳邊微微發麻,最終狠狠掄空。
周海冰順勢後退兩步,後背輕輕靠在冰涼的青磚院牆上,身姿挺拔,
雙臂自然抱在胸前,神色平靜無波,靜靜看著眼前氣勢洶洶的兩人,宛如局外人般淡然。
就在安寶軍準備收棍再次出擊的瞬間,他身旁的同夥忽然徹底僵在了原地。
年輕人高舉木棍的手臂驟然定格,渾身一動不動,眼神瞬間變得空洞呆滯,瞳孔微微渙散,整個人像是突然丟了魂魄,愣在原地。
短短一瞬的僵硬過後,他緩緩轉動脖頸,僵硬地轉過身,直面身旁的安寶軍。
此刻他的眼神徹底變了,沒有了剛才的囂張蠻橫,只剩一片空洞的僵直,
目光死死鎖定在安寶軍身上,眼神陌生又冰冷,仿佛面對的不是朝夕相處的同夥,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安寶軍還沒察覺到異常,依舊舉著木棍,準備再次朝著牆邊的周海冰發起攻擊,嘴裡還低聲罵罵咧咧。
可下一瞬,他就看見身旁同夥的木棍,帶著十足的力道,直直朝著自己的肩膀狠狠掄了過來!
安寶軍心底一驚,本能地側身躲閃,可對方的動作又快又狠,力道十足,根本來不及完全避開。
「嘭!」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木棍結結實實地砸在安寶軍的右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