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冰輕輕點頭,語氣篤定:
「這是咱們本地的中華田園犬,也就是鄉下最常見的土狗,性子溫順忠誠,認主之後極其靠譜,比很多名貴犬種都護主、能幹。
我打算把它養在後山,等它徹底養好傷、恢復體力,就讓它幫咱們看護後山的藥材地。」
他頓了頓,接著耐心解釋:
「後山的藥材種植基地面積太大,地盤開闊,咱們三個人精力有限,
白天打理農活、照料藥材就已經分身乏術,晚上根本不可能夜夜巡山值守。
鄉下人心雜,難免有人惦記咱們長勢喜人的藥材,偷偷上山偷盜。
有這條狗守著後山,夜裡但凡有人靠近,它就會出聲警示,咱們在家裡就能聽見,踏實很多,也能護住咱們的心血。」
周海清一聽,當即眼睛一亮,立刻拍手叫好,滿臉欣喜:
「大哥這個主意也太好了!後山那麼多珍貴的藥材,都是咱們一點點辛苦種出來、打理出來的,
要是被人偷偷偷走,那也太可惜、太心疼了!有大黃幫咱們看著,以後再也不用擔心藥材被偷了!」
李素娥也緩緩點頭,深表贊同:
「確實是這個道理。
後山地廣人稀,夜裡更是沒人值守,我們不可能天天熬夜巡山。
有一條忠心的狗守著,確實安穩踏實不少,能省很多心事。」
周海清依舊蹲在小黃狗面前,歪著小腦袋,認認真真打量著它,琢磨了好一會兒,忽然抬頭看向周海冰,好奇地問道:
「大哥,這條小狗還沒有名字吧?」
周海冰輕輕搖頭:
「還沒來得及取,要不,你來給它取一個?」
得到授權的周海清瞬間來了興致,眼睛閃閃發亮,認認真真盯著小黃狗看了片刻,隨即一拍手掌,語氣篤定又歡快:
「它渾身都是淺黃色的毛,乾乾淨淨的,就叫大黃好了!名字簡單好記,又接地氣,特別適合它!」
周海冰心底暗自失笑。
這個年代的鄉下土狗,十隻里有八九隻都叫大黃、小黑、花子這類通俗的名字,樸實又普遍,毫無新意。
但這是妹妹滿心歡喜取的名字,童趣又真誠,他自然樂意成全,沒有半點異議,當即點頭應允:
「行,那就叫大黃。」
周海清立刻湊近小黃狗的耳邊,放輕聲音,軟軟地喚道:
「大黃!以後你就有名字啦,你叫大黃,記住沒有?」
小黃狗仿佛真的聽懂了一般,兩隻小巧的耳朵輕輕抖動了兩下,尾巴又溫柔地晃了晃,溫順地蹲在地上,乖乖看著眼前的小姑娘,模樣格外討喜。
周海冰緩緩站起身,看向身邊的李素娥,輕聲問道:
「你們晚飯吃過了嗎?」
李素娥輕輕搖了搖頭,眼底帶著一絲溫柔的無奈:
「你沒回來,我們哪裡有心思吃飯。
一整晚都在惦記你、等著你,一直守著沒敢動碗筷。」
周海清也立刻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膝蓋上沾著的塵土,理直氣壯地說道:
「就是!大哥你遲遲不回來,我和大嫂擔心得要命,心裡慌慌的,哪吃得下去飯啊!」
周海冰聞言,心底瞬間湧上一股溫熱的暖流,暖意緩緩流淌,填滿了胸腔。
看著眼前兩人真摯關切、理所當然的模樣,他的語氣不自覺柔和了幾分,帶著滿滿的暖意:
「下次不用這樣等我,到了飯點你們就先吃,別餓著肚子。
我一個大男人,出門辦事穩妥得很,不會出什麼事,更不會弄丟自己。」
「那可不行!」周海清立刻仰起頭,語氣斬釘截鐵,格外認真,
「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一起吃飯、一起過日子,少了誰都不行!」
李素娥也跟著輕輕點頭,語氣溫柔又堅定:
「你不在家,我們兩個人吃飯,心裡也不踏實,怎麼都吃不香。」
周海冰看著兩人真摯的模樣,心頭暖意更濃,只是淡淡笑了笑,沒有再多勸說。
這份家人之間彼此牽掛、相互惦念的溫情,是他重生之後最珍貴的寶藏。
他抬眼看向桌台上的老式鬧鐘,指針已經指向將近八點,夜色已然深沉。
「晚飯做好了?」他輕聲詢問。
「早就做好了。」李素娥應聲回答,
「飯菜都是在山頂地下室做的,傍晚就全部做好端好了,我特意燜在鍋里溫著,只是放的時間久了,現在已經徹底涼透了。」
「那我們回山頂吃就行,飯菜熱一下很快就能吃。」
周海冰說著,順手拎起桌上的公文包。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乖乖蹲坐的大黃,小傢伙正安安靜靜地抬著頭,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尾巴輕輕卷在身側,溫順又乖巧。
他彎腰伸手,再次將大黃輕輕抱進懷裡。
大黃溫順地縮起身子,小小的腦袋輕輕擱在他的臂彎里,貼著他的衣衫,乖巧得一動不動,格外惹人憐愛。
三人收拾妥當,一同走出衛生室。
周海冰將二八大槓自行車推進屋內,穩穩靠在牆壁邊放好,隨後仔細鎖好衛生室的木門,又逐一扇檢查過窗戶,
確認全部關嚴扣緊,沒有半點疏漏,這才抱著大黃,轉身朝著村外的後山走去。
夜色濃稠如墨,漫天月亮被厚重的雲層遮擋大半,只有零星細碎的銀光從雲縫裡悄悄灑落,勉強照亮腳下的小路。
李素娥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把老式手電筒,橘黃色的光柱穩穩照向前方的土路,照亮腳下凹凸的路面和路邊叢生的野草。
周海清緊緊跟在周海冰身側,一路走一路時不時抬手,輕輕摸一摸大黃毛茸茸的腦袋,眼裡滿是歡喜。
大黃窩在周海冰懷裡,溫順乖巧,任由她撫摸,半點不抗拒。
三人沿著鄉間土路穩步往後山行走,周遭格外安靜。
草叢裡的夏蟲此起彼伏地鳴叫,細碎密集的蟲鳴連成一片,織成了夏夜獨有的背景音。
晚風穿過草叢、掠過樹梢,帶來一陣陣輕柔的風聲,清爽又安寧。
走到後山山腳時,晚風裡漸漸飄來一股熟悉的氣息,是泥土的醇厚、青草的清新,夾雜著各類草藥獨有的淡淡清香,絲絲縷縷,沁人心脾。
山坡上的菜地與藥材地隱在夜色里,看不清具體模樣,只能看見一片片深色的輪廓,枝葉在晚風裡輕輕搖曳,沙沙作響。
順著蜿蜒的小路一步步登上山頂,山頂的房屋靜靜佇立在夜色之中,方方正正的輪廓在墨色夜空下格外清晰,安靜又沉穩。
周海冰掏出鑰匙,對準鎖孔輕輕轉動,打開了大門。
三人依次走進堂屋,穿過堂屋直達主臥。
周海冰將大黃輕輕放在地上,隨後蹲下身,雙手發力,緩緩將沉重的木質床頭櫃挪開,露出下方嚴絲合縫的地下室入口蓋板。
他抬手掀開蓋板,露出黑漆漆的豎梯通道,率先彎腰鑽進去,順著梯子穩穩落地,抬手按下牆壁上的開關。
豎梯間的燈泡瞬間亮起,明亮的白光鋪滿整個通道,照亮了下行的道路。
隨後他站在梯下,輕聲招呼李素娥和周海清下來。
大黃看著陡峭的豎梯,沒有絲毫怯意。
它後腿雖然依舊有些跛,卻動作靈活,穩穩踩著梯子橫杆,一步一步往下爬,四肢發力平穩,很快就順利落到地下室地面,緊跟在三人身後。
走進地下室,走廊與客廳的燈光全部亮起,雪白明亮的光線鋪滿每一個角落,
將室內照得乾乾淨淨、亮堂通透,和外面漆黑靜謐的夜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是大黃第一次進入地下室,陌生的環境讓它略有拘謹。
它站在光滑的瓷磚地面上,小心翼翼地抬起爪子,輕輕試探著踩了踩。
冰涼順滑的觸感和室外粗糙的泥土路面截然不同,它微微歪著腦袋,好奇地打量著自己的爪子,
又慢慢往前挪了兩步,慢慢適應了腳下的地面,才徹底放鬆下來,乖乖跟在周海冰身後,穩步往前走。
李素娥熟門熟路地走向廚房,抬手打開灶台上方的照明燈,燈光亮起,灶台、廚具一目了然。
她伸手摸了摸桌上擺放的幾盤家常菜,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盤沿,確認飯菜已經徹底涼透。
她正準備把盤子裡的菜一一倒進鐵鍋,重新生火、燒灶、回爐加熱,身後的周海冰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腕,攔住了她的動作。
「不用燒灶下鍋折騰,用這個熱就行,省事又快。」
周海冰輕聲說著,抬手指了指灶台角落擺放的電磁爐。
他上前一步,熟練插上電源,打開電磁爐開關,將檔位調至中火。
隨後把一盤菜緩緩倒進平底鐵鍋里,蓋上鍋蓋。
電磁爐發出輕微平穩的嗡鳴,沒有明火,沒有煙火繚繞,鍋底快速升溫,短短几秒,
鍋里的菜餚就傳來滋滋的受熱聲響,溫熱的水汽順著鍋蓋邊緣緩緩溢出,淡淡的飯菜香氣慢慢飄散開來。
周海冰手握鍋鏟,輕輕翻動鍋內的菜品,讓菜餚均勻受熱,不過片刻,一盤涼菜就徹底熱透、熱氣騰騰。
他用同樣的方式,依次把剩下的兩盤菜、一碗湯全部加熱妥當,全程不過短短几分鐘,乾淨又便捷。
李素娥和周海清靜靜站在一旁看著,眼底滿是新奇。
在這個年代,鄉下熱菜向來繁瑣,必須先生柴、引火、燒灶,等鐵鍋燒熱、油溫升起,才能慢慢回熱飯菜,前前後後總要折騰大半天,費時又費力。
可眼前這個小小的電磁爐,只需開關一按,就能快速加熱飯菜,全程乾淨無煙,省事得超乎想像,讓兩人嘖嘖稱奇。
很快,三菜一湯全部加熱完畢,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周海冰將飯菜一一端上桌,又盛好三碗溫熱的米飯,擺放整齊。
隨後他從櫥櫃裡拿出一個乾淨的空碗,盛上滿滿一碗米飯,又夾了不少葷素菜餚,攪拌均勻後,輕輕放在客廳牆角的地面上。
大黃早就聞到了濃郁的飯菜香氣,在客廳里來回踱步,不停嗅著空氣里的香味,眼巴巴盯著飯桌的方向,卻格外懂事,沒有胡亂撲騰吵鬧。
此刻看見專屬自己的飯菜,它立刻快步小跑上前,腦袋一頭埋進碗裡,大口大口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它顯然是餓了太久,受盡了飢餓的苦楚,吃飯格外急切,嘴巴吧唧作響,
吃得津津有味,尾巴不停歡快搖晃,看得出來是許久沒有吃過一頓飽飯、熱飯了。
周海清端著飯碗,一邊小口吃飯,一邊低頭看著大黃狼吞虎咽的模樣,忍不住笑著開口:
「大哥你快看大黃,吃得也太香了吧,吧唧吧唧的,好像餓了八輩子一樣,看著都讓人心疼。」
周海冰低頭看著瘦小的小黃狗埋頭乾飯的模樣,眼底滿是柔和,輕聲說道:
「它在外面流浪太久,受盡風吹雨淋,還被人毆打傷害,長期吃不飽飯、忍飢挨餓,早就餓壞了。
今天多吃點,好好補一補,把身子養結實,以後才能有力氣幫咱們看守後山的藥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