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周國棟的過往
「那麼，沒有異議的話，賭約成立。」
「第一場，比試刀工。」
錢繆站在高楊和佐藤健之間，看著二人，面向客人們，朗聲說道。
此刻的豪庭酒店大廳，那塊擺放著鋼琴的空位此刻已然變成兩個操作台。
全場賓客齊齊看了過來，鴉雀無聲。
就連後廚的夥計們都停下手裡的活圍在這裡。
所有人都清楚，這一場賭局，早已不是簡單的廚藝比拼，而是華國廚道的顏面之爭。
「師傅，你要小心身體啊。」
王彪看著周國棟，滿臉愧疚。
周國棟今年60歲，本應該穩坐高台，受人敬仰。
今日卻為了豪庭飯店、為了那一口氣，堵上前半生榮譽，和正值巔峰的小本子拼死比試。
是他們這些小輩頂不住壓力，才逼得老將出山啊！
所有人都明白，對戰小本子，一旦輸了，迎接他們的就很有可能不是鮮花，而是謾罵o
王彪的心裡又酸又澀。
周國棟聞言，淡淡一笑，抬手在王彪肩膀上拍了拍。
他的掌心寬厚溫熱，穩得讓人安心。
「傻小子，廚道這一行，三十練手，六十練心，我還能提起刀就說明我不老。」
他目光掃過對面傲氣的年輕人，眼底沒有半分怯意，只剩下歷經歲月的沉穩銳利，緩緩走上台。
而另一邊，本子國的操作台前，柳川小次郎已然就位。
他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正處於體力的巔峰，身穿一襲黑色料理服，身姿挺拔，眉眼桀驁。
柳川小次郎腰間別著兩把名刀，光是出鞘的那一瞬，就壓得周邊空氣不斷發冷。
他的腦海里，全是佐藤健的承諾。
佐藤健和他說，只要他贏下這一場比試，他就可以進入佐藤家，從此身份大變。
所以，他見到華國那邊派出的是一位花甲老人，自然忍不住嘲諷。
「呦，華國這邊怎麼派你這個老東西上台比試，華國是沒人了嗎？」
周國棟沒有多言，眼睛瞟了柳川一眼，淡淡開口。
「華國派誰都是我們自己的想法，對付你，我一個老頭子足矣。」
確實，身為豪庭飯店的廚師長，周國棟成名已久，自然不懼面前的小本子。
「是嗎，那如果等會兒贏了你，你可別後悔。」
柳川小次郎擺出一個殘忍的手勢，眼中滿是對這場比試的志在必得。
錢繆見到二人站定，向眾人朗聲開口。
「華國出戰的，是豪庭飯店的廚師長，周國棟！」
「本子國出戰的，是柳川一派的掌門人，柳川小次郎！」
「現在我宣布，第一場，刀工比試，現在，開始！」
話音落下，兩人飛快地拿出準備好的食材。
「高楊，你聽過柳川一派嗎？」
林染見高楊的眉眼中，帶著從未有過的凝重。
「柳川一派是本子國一個非常古老的派別，之前是殺手起家，後來逐漸沒落，就再也沒有什麼人聽過。」
「沒想到他們居然改了行噹噹廚師，周師傅這一關恐怕不好過了。」
一旁的佐藤健聽到高楊的話，也湊了過來。
「當然不止於此，柳川一派最厲害的就是他們那恐怖的爆發力。」
「而柳川小次郎作為這一代的佼佼者，自然擁有旁人不可匹敵的能力，之前他們被我藏得極好，現在為了對付你們也是讓我不得不露一張底牌呀。」
「你們還是早點準備投降認輸吧。」
他捂嘴輕笑，仿佛在說一件極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染聽罷，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高楊。
「那怎麼辦？那不就說明我們這一局輸定了嗎？」
高楊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這一場的結局如何，周師傅在灶台邊磨練半生，實力遠非旁人可比。」
「我們先相信周師傅吧。」
他看向台上，只是緊皺的眉頭並沒有因此而放鬆半分。
台上，周國棟取出一塊豆腐，他要做的，是那道經典名菜，文思豆腐。
「喲，老頭，沒想到你要做豆腐。」
「你難道不知道，豆腐寡淡無味，拿出來就等於直接認輸嗎？」
柳川小次郎諷刺的開口。
「認輸？」
「不。」
周國棟左手握著雪白細膩的內脂豆腐，右手提起菜刀。
他的指尖穩如磐石，年過花甲的眼眸中沒有半分慌亂，只有對自己廚藝的篤定。
「你們本子國練習的全是表面上的招式，無論是對人還是對食材都沒有最基礎的敬畏，只有你們自以為是的武士道精神。」
他的手腕陡然發力，亮銀色的刀面在豆腐上下來回起伏，動作平靜，沒有半分虛張聲勢，就像他的人一樣，淡淡的。
周國棟的動作越來越快，原本光滑平整的豆腐逐漸變成一灘泥。
「我靠，這動作是真的嗎？他真的沒有把豆腐切斷嗎？」
有客人感到不可思議。
「別瞎講，這可是正兒八經的文思豆腐，你看他動作快，但其實他的手穩著呢。」
「是啊，你就看著吧，在他切好之前，沒有人能夠分辨最後的成品是怎麼樣的。」
議論聲紛紛襲來，有懷疑，有肯定，但都沒有讓周國棟分心半刻。
說實話，周國棟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會站出來。
他的性格淡淡的，一門心思撲在廚藝上面，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喜好。
到底是為什麼呢，為什麼會這麼生氣呢？
飛速起落的刀影中，周國棟的思緒翻湧起伏，塵封已久的記憶，順著刀鋒的涼意，轟然涌了上來。
不是為名聲，也不是為了輸贏，而是刻在骨子裡，流在血液里的恨。
他是膠東人，1938年，小本子占領了整片膠東地區。
他從未見過自己的爹，還是長大以後，鄉里老人才偷偷告訴他，他爹是村里唯一的土廚子，性格剛硬。
當年小本子占了碼頭，強征廚子入營伺候，每天為他們烹煮佳肴。
而他爹寧死不從，把鍋摔了，把鏟子掰折了，對著前來的小本子破口大罵，惹得小本子不痛快，被當場打死，就連屍體都吊在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