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胡京六點多就醒了，下樓去小區門口的早餐店買早餐。
他買了六份雞蛋糕、六張肉餅、六杯豆漿、六個油條。
微信付款的時候看到了辛欣昨天半夜兩點多發的消息：【哥，睡了嗎？】
他把三份早餐放在于和偉三人門口；一份放在趙麗娜家門口。
回去的時候，胡京又想起了趙麗娜說的北京的事，實在記不起有這麼號人。
回到家，他推開胡一寧的臥室門。
小丫頭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跟大號拉布布嘮嗑。
「餓了麼？」胡京拿著裝早餐的袋子晃了晃。
胡一寧掀開被子就去搶袋子。
「先去刷牙洗臉，洗完再吃。」 胡京把袋子提高。
「不嘛，我餓了。」 胡一寧跳起來去搶塑膠袋。
「不刷牙就不給吃。」 胡京提著袋子去了客廳，打開袋子把早餐放在餐桌上。
胡一寧不死心，光著腳跑到他面前，踮著腳夠。
胡京又把早餐挪到自己面前。
還制不了你了？！
她個子矮夠不著，急眼了，一急眼就口無遮攔：「快給我！不給我我讓我奶奶和舅爺揍你！」
「喲，瞧給你能的，你讓他們來揍我啊！」
「啊——」
胡一寧的聲音又尖又響，震得人耳朵疼。
換做以前，胡京肯定會順著她。
一來是疼孩子，二來也是受林婉婉和丈母娘的氣，不敢讓孩子哭，怕她們找事。
可這是自己家，不能由著她的性子來。
這些臭毛病都是丈母娘和林婉婉慣出來的，必須扳過來。
胡京把她拉到了門口，拉開家門，把她放到了門外的樓道里。
就這，還被她用指甲撓了好幾下，手背上留下幾道紅印子。
關上門，外面先是尖叫，緊接著就是砰砰砰的敲門聲。
胡京一口雞蛋糕一口肉餅，再來一口熱豆漿，巴適得板，外面的聲音全當沒聽見。
敲門聲漸漸小了，沒動靜了。
胡京吃得差不多了，剛拿起紙巾擦嘴，門外又傳來敲門聲，不像是小孩敲的。
他打開門，門外站著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牽著胡一寧的小手。
「你是這家新搬來的住戶啊？」 婦女問。
「嗯，咋了？」
「我是你對門的。」 婦女指了指對面的門，「剛才你家孩子敲我家門。你咋把孩子放外面啊？樓道里多冷啊。」
「她不聽話，懲罰她呢。」
「孩子這么小，不懂事正常，別跟她置氣。」 婦女往屋裡瞟了瞟，「對了，你這房子多少錢買的啊？」
「五十五萬。」
「哦哦，還挺便宜。快跟爸爸回去吧。」
婦女鬆開胡一寧的手。
胡一寧進屋後站在門口。
臉上還掛著淚，腳丫子黑乎乎的，嘴撅得老高，顯然還在生氣。
胡京翹著二郎腿繼續吃，故意吧唧嘴。
雞蛋糕的香味飄過去，可把胡一寧饞壞了，肚子咕咕直叫。
終究是孩子，沒撐兩分鐘就扛不住了。
「爸爸，我餓了。」
「自己去洗漱，把臉和腳都洗乾淨了，再過來吃。」
胡一寧乖乖去了衛生間。
胡京給她找了新的兒童牙刷和毛巾，剩下的就讓她自己弄。
過了十分鐘，胡一寧濕著頭髮和腳，噠噠噠跑過來。
「腳在哪洗的？」
「白色的那個上廁所的裡面。」 她指著馬桶方向。
胡京皺了皺眉，又給她拿了個塑料盆，接了溫水讓她重新洗一遍腳，又找了雙昨天給她買的拖鞋給她。
胡一寧來到餐桌旁。
胡京把她抱到椅子上，把留好的雞蛋糕、豆腐腦和肉餅推到她面前。
「吃吧。記住了，馬桶是拉屎撒尿的，不能在裡面洗腳，記住沒。」
「知道了。」 胡一寧點點頭，拿起勺子狼吞虎咽起來。
「好吃嗎？」
「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說。
「爸爸好還是媽媽好？」
「媽媽…… 不，爸爸好。」
下意識的回答才是真話。
胡京也不生氣，知道這事急不來。
他拿起手機，給辛欣回消息：【昨天睡著了沒看到你的消息。啥事啊？】
發出去等了幾分鐘，辛欣沒回，估計還在睡覺。
胡一寧吃完，胡京擦了擦她的嘴：「回屋看書去。」
「我想看快手。」
「看書去！」 胡京皺起眉頭。
胡一寧回了臥室。
胡京開始收拾桌子，把餐盒都打包好，準備一會扔下去。
剛收拾完，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打開門，還是對門那個中年婦女，臉上堆著笑，手裡攥著兩個橘子。
「老弟，吃橘子，嘎嘎甜。」
「姐，我家裡有水果。」 胡京沒接，「姐你有啥事就說吧。」
「你屋裡還有別人嗎？就你和孩子啊？」 婦女往屋裡瞟了瞟。
「就我和孩子，咋了？」
「要不咱們進你屋說？站門口怪冷的。」
這婦女長得倒是挺端莊，四十多歲，保養得還行，但歲數太大了，不是他的菜。
「就在外面說吧。」
「行吧。我家的房子也打算賣。我們家裝修可好了，也一百六十多平，跟你家戶型一模一樣，地熱老也壺了。我尋思問問你有沒有興趣，省得找中介了。」
這棟樓一層兩戶，要是把對門也買下來，中間牆打通，就是三百多平的大平層。
到時候把安全通道一鎖，整個樓層都是自己的，方便以後家裡人來。
「行吧，我過去看看。」
婦女很高興，領著他進了對門。
戶型跟他家一模一樣，裝修是 2016 年裝的，歐式風格，吊了頂，就是保持得不太好，牆皮有些地方發黃了，家具也舊了，邊角不少磕碰的痕跡。
「你看，這裝修當時花了十好幾萬呢，都是實木的。」 婦女指著衣櫃說。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婦女給他倒了杯熱水。
「姐也不跟你繞彎子。這房子吧，是我認識一個老頭子給我買的。老頭前段時間腦出血，身體不行了，被他家裡人接去哈爾濱了。也沒給我留啥，就給我留了這套房。
我問了中介，這房子市場價能賣五六十萬，我現在著急用錢，想快點出手。你要是有意向，價格好商量。」
胡京心裡算了算，五十萬拿下的話，挺划算的。
「姐，我手上也沒多少錢，最多就能湊五十萬。」
「五十萬？有點少了。」 婦女皺皺眉，「再加點，五十四萬。四萬對你來說應該不算啥，瞅你就是有錢人。」
胡京站起身：「那算了，我回去看孩子了。孩子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他作勢要走。
「老弟你等等。」 婦女拉住他，「這樣，你給姐五十四萬，姐陪你住一個月咋樣？就當姐給你搭個伴，平時給你做做飯收拾收拾屋子，你帶孩子也省心。」
胡京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陪我住一個月？」
「啊，你看你一個人帶孩子也不容易。」 婦女笑了笑，往他身邊湊了湊，「姐也不差這幾天，房子晚幾天賣也沒事。」
「姐，我有老婆了。」 胡京往後退了一步，「我就出五十萬，全款。你要是同意，咱們今天就能找中介辦手續。不同意就算了。」
說完他就往門口走。
「行吧，五十萬就五十萬！不過我要全款今天就得給錢。我著急用。」
「嗯吶。」
婦女趕緊去翻抽屜，找出身份證和房產證，遞給胡京看。
胡京翻了翻，證件都齊全，沒什麼問題。
「姐你等我會，我把孩子送朋友家看一會，咱們就去中介辦手續。」
見客廳沒有胡一寧的身影，她來到胡一寧睡覺的臥室。
「寧寧？寧寧你在哪啊？」
衛生間、陽台、廚房，都找了一遍，空空蕩蕩的。
跟過來的婦女也幫忙找，連衣櫃都打開看了，沒有孩子的影子。
胡京心裡咯噔一下。
低頭一看，門口給胡一寧買的小棉鞋不見了，床上那個大號拉布布玩偶也沒了。
不好！寧寧自己跑下樓了！
「快，孩子可能自己跑出去了！」
兩人坐電梯下到一樓，分頭去找。
胡京圍著小區轉了一圈，花壇後面、健身器材區、地下車庫入口，都看了，沒看到孩子的影子。
他心裡越來越慌，快步跑到門衛室。
「帥哥，咋了？有啥事？」 看到他衝進來，保安連忙站起來。
「你們看到一個小女孩沒有？五六歲，穿粉色羽絨服，抱個白色的兔子玩偶。」
「小孩啊……」
兩個保安對視一眼，「剛才好像是有個小女孩，跟著一個穿黑衣服的女的，我們以為是她媽媽。」
胡京掀開帘子沖向自己停車的地方，上車後給趙麗娜發消息：【寧寧自己跑出小區了，不知道去哪了。你醒了幫我在小區附近找一下，我開車出去沿路找。】
一腳油門衝出了小區大門。
大街上車來車往，路邊都是厚厚的積雪。
他睜大了眼睛，盯著路邊的每一個行人。
突然，他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起，人群後是一輛計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