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寧寧的情況怎麼樣？」 胡京第一個迎上去。
「醫生，孩子沒事吧？」 林婉婉和丈母娘也跟著圍過來，語氣都帶著急。
「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顱內出血不多，已經自行止住了，脾臟挫傷也不算嚴重，不用做手術。
接下來轉普通病房觀察一周，沒什麼併發症就能出院。就是孩子臉磕在路牙子上，嘴上縫了兩針，可能會留點淺疤。」
聞言，眾人懸了半天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胡京又想起了剛才輸血的事。
B 型血的自己，怎麼會生出 A 型血的孩子？
剛才護士改口說是試劑問題，可哪有那麼巧的事。
不行，必須做親子鑑定。
胡京打定主意，等孩子出院，就偷偷拿頭髮或者唾液樣本，去哈爾濱找機構做。
這事絕對不能讓林婉婉她們知道。
丈母娘和林婉婉對視了一眼，都看出胡京臉色不對，怕他揪著血型的事深究，連忙湊過來打圓場。
「姑爺啊，媽剛才怕寧寧出事，急眼了，你別往心裡去啊。」
「嗯吶。」 胡京隨口應了一聲。
「親愛的，你看要不要我去你那幫你照顧寧寧啊？」 林婉婉聲音軟乎乎的，「或者讓寧寧住我出租屋去。」
她想好了，只要寧寧住過去，胡京肯定天天往那跑，自己就能多跟他接觸，慢慢把人拉回來。
「等寧寧好了再說吧。」
「那也行。」 林婉婉順著他的話說，「親愛的你別自責了，也不怪你，主要是孩子太淘了。從小就愛亂跑，在村裡的時候，一眨眼就沒影了。」
「是啊，」 丈母娘跟著搭腔，「這孩子好動，坐不住，不給手機看就到處跑。」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字裡行間都往 「孩子淘氣、不是胡京的錯」 上引，一邊拉關係，一邊想用這些話把他繞暈，讓他忘了血型不匹配的事。
一整天，胡京都守在病房外。
下午三點多，護士說可以進普通病房探視了，一次進兩個人。
林婉婉和丈母娘先進去的。
胡一寧躺在床上，小臉煞白，嘴唇也沒血色，看到她們倆，嘴一扁就哭了，撒嬌說疼。
林婉婉坐在床邊哄，給她餵水、剝橘子。
換胡京進去的時候，胡一寧看到他，眼神一下子就變了，直接扭過頭，跟看仇人似的，連話都不跟他說。
換以前，胡京看到孩子這樣，心裡肯定愧疚得不行。
可這一次，難受是難受，心裡卻多了一半疑竇。
如果寧寧真不是自己的孩子，那她不親自己、恨自己，就都說得通了。
自己好像也沒必要這麼掏心掏肺。
孩子這個反應，反倒更堅定了他要做親子鑑定的心思。
中午的時候，林藝凡來過一趟。
他站在病房門口探頭瞅了一眼，兩手空空啥都沒買，把丈母娘叫到走廊拐角，嘀嘀咕咕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想到于和偉明天還要跟岳雲鵬、孫悅一起去酒店抓現行，熬通宵肯定不行。
胡京拍了拍于和偉的肩膀：「於哥，你先回去休息吧，這邊有我就行。明天還有正事，別耽誤了。」
于和偉點點頭，又跟趙麗娜打了個招呼，就先走了。
病房外剩下胡京、趙麗娜、林婉婉和丈母娘四個人。
「你們也先回去吧。」 胡京對林婉婉她們說，「我在這盯著就行，晚上有事給你們打電話。」
丈母娘斜著眼瞥了瞥趙麗娜，陰陽怪氣地開口：「她為啥總在你身邊啊？我們是孩子親媽親奶奶，我們守著是應該的。她一個外人，總在這摻和啥。」
「她是我朋友，幫我跑前跑後買飯、辦手續。」
「買飯我也能買啊。」 林婉婉趕緊接話，往胡京身邊湊了湊，「不用麻煩麗娜妹妹了，我來照顧寧寧就行。」
丈母娘假裝腳下滑了一下，重重推了趙麗娜一把。
趙麗娜沒防備，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差點撞到牆上。
「阿姨，你慢點，推我幹啥？」 趙麗娜臉色沉了下來，她可不會慣著這老太太。
「哎呀，阿姨剛才沒站穩，不好意思啊。你看我們都是一家人，在這守著孩子是應該的。你一個外人，總在這待著，是不是有點多餘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孩子媽呢。」
趙麗娜一怔。
「行吧，那我先走。」 她拿起包，轉身準備走。
就在這時，胡京拉住了她的手腕。
「既然你們不願意走，那你們就在這看著。正好不用這麼多人盯著。」
他拉著趙麗娜，轉身就往電梯口走。
趙麗娜也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麼做。
這個舉動徹底激怒了林婉婉和丈母娘。
「胡京！你站住！」 林婉婉尖叫一聲，快步追過來攔在電梯口，「咱們是夫妻！你跟她走算怎麼回事？你丟下孩子不管，跟個外人走，你像話嗎！」
「你們不是願意守嗎？你們守著就行。本來也不用這麼多人盯著。」
「姓胡的你說的什麼人話！」 丈母娘也炸了，叉著腰喊，「這不是你孩子啊？你和婉婉盯著理所應當，你憑啥向著這個外人？難不成你跟這個賤人有一腿！」
「你再給我說一遍？」 胡京猛地轉過身。
「我說怎麼了！」 丈母娘梗著脖子繼續說，「我現在就懷疑你跟這個賤人有一腿！不然你放著老婆孩子不管，跟她走？你個沒良心的東西！」
話剛落音，「啪」 的一聲脆響。
一巴掌扇在丈母娘臉上。
丈母娘被打得往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個人都懵了。
「媽！」 林婉婉趕緊跑過去扶她，「媽你沒事吧？」
丈母娘緩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索性往地上一坐，撒潑打滾起來。
「哎呀媽呀！打人了！姑爺打丈母娘了！沒天理了！小畜生打人了！」
她嗓門本來就大，這一喊，瞬間引來了好幾個護士，還有隔壁病房的家屬探頭看。
護士趕緊過來勸：「阿姨你小點聲，這是醫院，別的病人還要休息呢。」
「他打我！你們醫院管不管啊！」 丈母娘指著胡京喊。
他沒搭理地上撒潑的丈母娘，拉著趙麗娜的手，繼續往電梯口走。
「你們要去哪？你給我回來！」 林婉婉伸手就要拉胡京的衣服。
胡京側身躲開，抬起手：「我警告你，別再來騷擾我的朋友。我特麼削你！」
林婉婉下意識地退了一步，不敢上前了。
眼淚汪汪地看著胡京，聲音帶著哭腔：「親愛的，你就算不為了我，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家，你也別丟下我好不好？」
她知道留不住胡京，只能拿孩子打感情牌，至少讓他別跟趙麗娜走太近。
「這個不用你操心。」 胡京按下電梯按鈕。
電梯門開了，他拉著趙麗娜走進去。
看著電梯門關上，林婉婉臉上的委屈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狠。
你們給我等著。
她咬著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回到病房走廊，丈母娘早就從地上爬起來了，也不鬧了。人都走了，再演也沒意義。
「咋整啊？」 丈母娘湊過來，壓低聲音，「我看胡京現在是真不聽咱們的了，心都野了。要不要聯繫一下孩子的親生父親啊？讓他出面？」
「不急。」 林婉婉搖搖頭，「不到最後一刻，別叫他。叫他來就得花錢，還不一定能撈著多少好處。」
她頓了頓，眼神狠了下來：「既然他對我不仁，就別怪我對他不義。」
她走到安全通道，拿出手機給趙玉田打了個電話。
「咋了婉婉？你大姨媽走了沒？」
林婉婉沒接他的茬，直接問：「你之前不是認識一些混子嗎？」
「嗯吶，咋了？要平事啊？」
「有沒有外省的？幹完就走的那種。」
「有啊，內蒙有幾個哥們，下手都狠，路子也野。咋了，要揍誰啊？」
「幫我揍一個女的。」 林婉婉聲音發冷，「把她臉劃花就行。」
「一個女的？我一個人就能辦了，還用找別人？」 趙玉田不以為然。
「那個女的身邊有三個男的，都挺壯實的，你一個人不行。你多叫幾個人，趁她單獨出門的時候動手，就毀她臉就行，別的不用管。」
「沒問題啊。不過人家從內蒙過來，來回車費、吃住啥的都得花錢，還得擔風險。」 趙玉田開始談價錢。
「多少錢？」
「咋地不得萬八千的啊。」 趙玉田頓了頓，「不過看在咱倆的面子上，給八千就行。保證給你辦得妥妥的，沒人能查到咱們頭上。」
八千塊，換趙麗娜一張臉，值。
只要她臉毀了，胡京肯定就不喜歡她了，自然就會回到自己身邊。
「行，事成之後我給你轉。」
「婉婉，我這個月資金都周轉出去了，手裡也沒啥錢……」
「行了行了，我現在給你轉。」 林婉婉不耐煩，「多找點人，找點厲害的，別辦砸了。聽到沒？」
「嗯吶，你放心吧，都是狠角色，幹過好多次了，從來沒失過手。」
掛了電話，林婉婉給趙玉田轉了八千塊。
她走回病房走廊，對丈母娘說：「媽，這回好了。我讓趙玉田找人把那個臭婊子的臉花了，到時候她毀了容，胡京就不會喜歡她了，自然就回來了。」
「不錯不錯，還是我閨女聰明。」 丈母娘又叮囑，「不過可千萬不能說是咱們整的啊，別惹禍上身。」
「不能。」 林婉婉冷笑一聲，「這幫內蒙的，幹完就回內蒙了，大不了他們再逃去外蒙，沒人管得了。」
「嗯吶，那就好。」
丈母娘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媽，那你先去我出租屋歇會？還是回村里？今天太晚了，要不就去我那住一晚上，明天再回村里。」
「你租的房子在哪啊？」
「平安花園，你打車跟司機說地址就行。」
「行，那我先回去。你在這盯著寧寧，有事給我打電話。」
丈母娘走了，走廊里只剩下林婉婉一個人。
她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臉上陰晴不定。
胡京，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