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出口，胡京遠遠就看見母親和大姐背著大包小包往外走，手裡還拎著編織袋，鼓鼓囊囊的。
「媽，大姐。」 他快步迎上去。
「阿姨，大姐。」 趙麗娜也跟著上前，接過大姐肩上的包。
「咋拿這麼多東西啊！」 胡京拎過母親手裡的編織袋。
「媽把衣服褲子都帶來了，說到你這再買又得花錢。」
母親拍了拍袋子，「都是乾淨的，能用上。」
幾人又去行李轉盤取了兩個大託運箱。
母親看著行李箱上的託運標籤，心疼得厲害：「心疼死我了，多花十多塊錢託運費，早知道不帶這麼多了。」
「沒事，沒多少錢。」 胡京笑著說，「現在物流發達，啥都能買到，下次別帶這麼多了，累得慌。」
往外走的時候，母親握住趙麗娜的手，上下打量她：「娜娜啊，咋感覺你沒睡好呢？別總熬夜啊。」
「好的，阿姨。」
大姐笑著誇讚：「娜娜是越來越漂亮了，比上次去洛陽還漂亮。」
「真的嗎？」 趙麗娜眼睛亮了一下。
「那當然了。」 大姐話鋒一轉，「對了，娜娜，你談對象了嗎？」
「還沒呢，不急。」趙麗娜笑了笑看向胡京。
母親又問：「對了，婉婉和寧寧呢？自從小時候來過咱們家一趟，就沒再見過了，怪想孩子的。」
胡京腳步頓了一下。
「媽，大姐，我跟林婉婉要離婚了。」
「為啥啊？」 母親和大姐都愣住了。
胡京觀察了一下，母親沒太激動，才慢慢開口：「主要是她和她家親戚總欺負我，動不動就打我罵我。這幾年上門女婿的日子我受夠了！」
他把這些年被丈母娘刁難、被林家親戚打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什麼？她們竟然這麼打你！」 母親氣得手都抖了，「那你咋不跟家裡說啊！」
「說了有啥用。」 胡京嘆了口氣，「你們也幫不上忙，還得跟著操心。」
「離！必須離！」 母親眼圈紅了，「這日子沒法過。可是寧寧你可得要回來，不能便宜了她們。孩子是咱們老胡家的根。」
胡京重重嘆了口氣：「媽，寧寧…… 不是我的孩子。」
「啊？」
母親和大姐瞬間僵在原地，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啥？咋可能呢？孩子都五歲了！」
「我做親子鑑定了。」 胡京掏出手機，把鑑定報告的照片給她們看。
母親盯著屏幕看了半天，氣得直跺腳：「這個林婉婉！前幾年她來咱們家，我就覺得她嬌生慣養的。當時看你們感情好，我就沒說，沒想到她能幹出這種事！」
胡京又補充：「你得癌症住院的時候，我跟她們家借錢，她們就給了三萬塊錢，還說大姐二姐為啥不出呢，就讓你一個人出，當時家裡是有10萬塊錢的。」
母親拉著胡京的手，「孩子，委屈你了。離！必須離，我和你大姐都支持你。這種媳婦，咱不能要。」
「嗯，等過幾天就辦手續。」
「還等啥幾天啊！趕緊離，離了跟娜娜結婚。」 母親急了。
聞言，趙麗娜試圖壓住嘴角，效果甚微。
「媽，你就別瞎操心了。我得先把財產轉一下，這樣她就分不到錢了，不能便宜她們家。」
「你不是在娜娜那上班嗎？工資也算共同財產啊？」 大姐問。
「不光工資，還有別的。」 胡京沒細說，「你們放心，我心裡有數，肯定不讓她們占便宜。」
母親點點頭：「行，媽不懂這些，你自己看著來。反正不能讓那家人撈著好處。」
說話間幾人走到了停車場。
胡京打開後備箱，把行李一件件往裡放。
「這是你的車？這車不得三四十萬啊？」
「五十五萬。」
「恁多呢！」 母親咋舌，「我滴個娘嘞！」
上車的時候，母親和大姐特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又蹭了蹭鞋底，怕把車坐髒了。
「沒事媽，隨便坐，髒了洗就是了。」
「那咋行，給你車坐贓了多不好。」 母親小心翼翼坐進去，腰板都挺直了，生怕蹭上。
路上，母親和大姐跟趙麗娜聊了會家常，問她家裡情況、做什麼工作。
趙麗娜撿著能說的答了，沒提家裡多有錢，就說做點小生意。
上了高速，倆人坐了半天飛機也累了，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兩個多小時後，車開進了錦繡華府小區。
保安崗亭里，保安隊長眼尖，一眼認出了胡京的車，連忙按開欄杆。
車剛開過去，他就掏出手機給林婉婉發微信：【老妹兒，你老公回來了，剛進小區。】
「寧寧，別睡了，爸爸回來了。」 她拉起孩子就往小區里跑。
跑到單元樓門口，剛好趕上胡京和于和偉、孫悅幾個人往下搬行李；
趙麗娜和大姐扶著胡母慢慢往單元門走。
林婉婉盯著那個老太太，越看越眼熟。
是誰呢？怎麼這麼眼熟？趙麗娜她媽？
是胡京他媽！
她心裡一喜，老太太來了更好，老人心軟，更容易勸。
「寧寧，一會對那個老逼就叫奶奶，知道不？」
「奶奶不是在村里嗎？」
「你別管，讓你叫你就叫。」
林婉婉拉著孩子快步走過去。
「媽，你怎麼來了？」
眾人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婉婉？
胡母本來還想跟她客套兩句，畢竟以前經常視頻，也有感情。
可一想到胡京說的那些事，還有孩子不是親生的，只 「嗯」 了一聲。
「寧寧，快叫奶奶。」 林婉婉推了推孩子。
胡一寧小聲叫了句：「奶奶。」
胡母看著孩子，心裡還是有點軟。
家裡貼滿了孩子的照片，說一點感情沒有是假的。
「寧寧，想奶奶沒？」
林婉婉趕緊碰了碰孩子。
「想。」 胡一寧低著頭，摳手指。
「來，讓奶奶看看長高沒。」 胡母上前一步，想摸摸孩子的頭。
結果胡一寧往後一躲，藏到了林婉婉身後。
「媽，孩子膽子小，認生。」 林婉婉拉著孩子跟上眾人的腳步，往電梯口走。
幾人一起上了樓。
屋裡，于和偉三人已經把大件行李搬進來了，正坐在沙發上歇著。
胡京拿了幾瓶飲料遞給他們。
電梯打開，就見母親三人後面還跟著林婉婉和胡一寧，胡京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你怎麼來了？」
「我…… 我和寧寧來看看你和阿姨。」 林婉婉擠出個笑臉，又碰了碰胡一寧。
胡一寧舉著手裡的花，遞到胡京面前：「爸爸，我想你了。」
胡京沒接，孩子的手懸在半空，有點不知所措。
「跟你媽回去吧。」
胡一寧收回花，跑到林婉婉身邊。
林婉婉看向胡母，眼眶一下就紅了，「阿姨，我錯了，我之前不該那樣對胡京。我現在知道錯了，你勸勸他吧，一日夫妻百日恩。寧寧是醫院抱錯了，我真的沒有對不起他。」
胡母有點糾結，看了看胡京，又看了看孩子。
「這是你們倆的事兒，你們自己解決吧。」
林婉婉「噗通」 一聲就跪在了胡京面前。
胡一寧見媽媽跪下，也跟著 「撲通」 跪在地上。
林婉婉哭著道歉，說孩子不能沒有爸爸。
母親和大姐看著母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都有些不忍。
可胡京半點反應都沒有。
這些年受的委屈，不是跪一下哭兩聲就能抹平的。
「你們走不走？不走我叫保安了。」
林婉婉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這麼鐵石心腸。
「親愛的，孩子是無辜的啊！你就忍心讓寧寧從小就沒爸爸？上學被人說沒爹，被人欺負、霸凌，缺失父愛嗎？」
「那也是你造成的！」 胡京猛地提高音量。
眾人都嚇了一跳。
「於哥，幫我把她們弄出去。」
于和偉點點頭，上前拉起林婉婉。
孫悅彎腰抱起胡一寧。
「放開我！你們三個狗腿子！」 林婉婉掙扎著，指著他們罵。
胡一寧揮舞著小拳頭，對著孫悅的頭一頓捶：「放開我！你個壞蛋！壞蛋！」
于和偉三人把母女帶到門外，隨手帶上了門。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母親和大姐還在愣神。
胡京拉著母親坐到沙發上：「媽，坐。大姐，你也坐。」
母親環顧了一圈，問，「這房子…… 是你租的？」
「買的。」
「多少錢啊？」
「五十五萬。回頭你們住對面那套，我也買下來了，五十萬。過幾天找人把中間打通。」
「對面你也買了？你哪來這麼多錢啊？」
胡京打算再透露一部分，省得她們總為自己操心。
「我之前買彩票，中了一千萬。扣完稅剩八百多萬。」
「一千萬？！」 母親和大姐同時瞪大眼睛，「真的假的？恁多呢！」
「真的。」
胡京簡單把中獎、兌獎的經過說了一遍，「所以接你和大姐過來，就是想讓你們享享福，不用再操心錢的事了。」
……
樓下，于和偉三人把母女倆放到單元門口便走了。
林婉婉罵了兩句，轉頭問胡一寧，「寧寧，他們沒弄疼你吧？」
「沒有。媽媽，我想奶奶了，我想回家。」
想到苦肉計沒成，孩子這張牌也不好使了，應該從長計議。
她給丈母娘打電話。
「媽，你擱哪呢？」
「剛從派出所看完你弟。咋了？」
「你打車來我出租屋一趟，咱們合計合計。」
「嗯吶，我這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