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後天吧。」
「後天？太急了吧，我還得準備準備。要不下個月？」
洛娃的臉一下子沉下來。
「你是不想跟我回俄羅斯？還是就想跟我玩玩？用你們中國話說，就是白嫖？」
「不是不是！我總得跟家裡人說一聲吧，總得收拾收拾東西。」
「家人？你有老婆？」
「沒…… 沒有！」 趙大軍嘴硬。
他心裡早就打好了算盤：
去俄羅斯跟洛娃領證，中國這邊的婚也不離，就說去俄羅斯做生意掙錢，錢照樣往家裡寄。
兩邊都顧得上。
國內家保住，國外還有個洋媳婦，怎麼算都賺。
「下個月太久了，我爸媽肯定不同意。」 洛娃別過臉，假裝生氣。
「那…… 下周？」
「下周幾？」
「下周末？」
「下周一。」 洛娃寸步不讓，「我等不及了。」
其實她就是不想再跟趙大軍多接觸，早點完事早點拿錢，多待一天都噁心。
「行…… 行吧。」 趙大軍咬咬牙答應了。
「太好了！」 洛娃立馬笑了，撲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倆人又溫存了一次，趙大軍心滿意足，洛娃全程應付。
完事之後，趙大軍坐車回家，洛娃留在酒店等趙麗娜結帳。
回去的車上，趙大軍一言不發，滿腦子都在想回家怎麼跟媳婦說。
到家的時候，媳婦和閨女正在吃飯。
趙大軍脫了外套，湊過去拿起筷子。
「挺會趕點啊，剛做好飯你就回來。」 媳婦白了他一眼。
趙大軍悶頭扒了兩口飯，突然放下筷子。
「跟你們商量個事。」
「不行。」
「我還沒說呢你就不行？」
「一猜就沒好事。」
「好事！」 趙大軍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掙大錢的買賣。」
「就你？還掙大錢？」 媳婦嗤笑一聲。
「去俄羅斯掙。」
「去俄羅斯？你瘋了吧！」 媳婦放下筷子，「那邊還打仗呢，你去送死啊？」
「就是打仗才掙錢。」 趙大軍說得有鼻子有眼，「那邊年輕人都去戰場了，沒人種地，招中國人過去種苞米土豆，給的錢可多了。」
「拉倒吧，騙誰呢。別到時候把你拉去當壯丁。」
「不能，人家只征俄羅斯本地人，咱們過去就是種地的。」
「爸，一個月多少錢啊？」 閨女在旁邊插了句嘴。
趙大軍想了想，胡謅了個數：「一個月一萬多，管吃管住。」
「這麼多？！」 媳婦眼睛都亮了，隨即又說，「要不叫上二哥三哥一起去唄，人多也有個照應。」
「別別別！」 趙大軍趕緊擺手，「人家就一個名額，我托朋友好不容易搶到的，去晚了就沒了。」
媳婦半信半疑。
晚上上了炕，倆人還在聊這事。
媳婦還是不放心，覺得天上不會掉餡餅，又怕真是好事錯過了。
倆人聊到後半夜，也沒拿定主意。
第二天一早，媳婦沒打招呼，直接把二舅、三舅還有林母都叫來了。
趙大軍還沒睡醒，迷迷糊糊聽見外屋有人說話，穿好衣服出去。
「老弟啊，醒了？」 林母先開口。
「姐，你們咋來了？」
「我聽弟妹說你要去俄羅斯？真的假的？」
「這個敗家老娘們，瞎嚷嚷啥！」 趙大軍瞪了媳婦一眼。
「我不是擔心你嗎！」 媳婦也急了，「你走了我和孩子咋整？萬一有個好歹……」
二舅和三舅也跟著勸：「老弟啊，你在鎮上或者縣城找個活，一個月兩千多也夠花了，加上種地錢一年也四萬了，一家人安安穩穩的，沒必要跑那麼遠。」
「你們不懂。那邊一個月頂這邊半年，幹個三五年回來，房子都能蓋新的。」
二舅眼珠子轉了轉：「那邊真掙這麼多？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唄，倆人也有個伴。」
「我也去！」 三舅立馬接話，「咱哥仨一起，沒人敢欺負咱們。」
「不行不行，就一個崗位。」 趙大軍趕緊拒絕。
「就一個崗位啊……」 二舅臉上露出點失望，隨即又勸，「那更不能去了，萬一人到了崗位沒了，來回車費都不少錢，白跑一趟。」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勸了一上午。
趙大軍咬死了就要去，誰勸都不聽。
最後林母嘆了口氣：「算了，管不了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到了常打電話。」
三人走後，趙大軍把媳婦一頓罵：「這回好了吧？都知道了！要是最後沒幹成，看他們笑話不笑話你！啥也不懂就到處說，人家一聽掙一萬多都想去，你個敗家老娘們。」
媳婦也反應過來，二舅三舅剛才那語氣，明顯是想去。
她有點後悔，小聲說：「我不是擔心你嗎。」
「我看你是怕我不給你錢。」
趙大軍從兜里掏出一千塊錢，扔在炕上，「放心，虧不了你們娘倆。」
他伸手摸了摸閨女的頭，閨女往後躲了躲：「別摸我，我又不是小孩了。」
「這孩子，翅膀硬了。」 趙大軍笑了笑，也沒往心裡去。
就這麼著，家裡人算是被他糊弄住了。
周一這天，趙大軍拎著個編織袋，裝了幾件換洗衣服，早早去了村口。
二舅、二舅媽、三舅、三舅媽、林母、林婉婉，還有三姨，都來了。
女人們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的。
媳婦眼睛都紅了：「到了那邊記得報平安，天冷了多穿衣服。」
「嗯吶，放心吧，又不是不回來了。」
「老弟啊，去了那邊要是還有崗位，記得叫上我和你二哥啊。」
「放心吧，指定忘不了你們。」
「老弟，」 林母拉著他的胳膊，「去那邊要是有厲害的醫生，幫忙問問能不能治藝凡的病。你外甥現在還癱在床上呢……」
「好嘞姐，我幫你打聽著。」
趙大軍跟眾人揮揮手，坐上了去哈爾濱的大巴。
兩個半小時後，車到了哈爾濱。
趙大軍在約定的酒店見到了洛娃，幾天不見，想得厲害，拉著她就要來一發。
「別鬧。咱們要轉機，中間還要等好幾個小時，得去超市買路上吃的，來不及。」
她說著遞過來一本護照：「這是你的護照和簽證，都辦好了，別弄丟了。」
「放你那吧，我怕弄丟了。」
洛娃把護照放進包里。
倆人去附近超市買了兩大兜吃的喝的，然後打車去機場。
先飛北京順義機場，在機場等了六個小時，才坐上飛往伊爾庫茨克的航班。
飛了六個小時落地，又轉小飛機，一個小時後，降落在布里亞特共和國首府烏蘭烏德。
下了飛機，趙大軍看著機場裡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有點懵。
這些人黑頭髮黃皮膚，看著跟中國人差不多，只是眼睛都很小，一點不像俄羅斯人。
「他們怎麼長得跟我一樣啊？」 他小聲問洛娃。
「他們是布里亞特人，也屬於俄羅斯聯邦，跟蒙古人長得像。」
洛娃抬手攔了輛車，全程用俄語跟計程車司機交流，趙大軍一句也聽不懂。
車開了二十多分鐘，停在一家酒店門口。
「怎麼來酒店啊？不去你家嗎？」
「我爸媽在鄉下，咱們先住一晚，明天再過去。」
趙大軍沒多想，跟著進去了。
酒店另一層，胡京和趙麗娜的房間裡。
倆人已經打聽好了，當地徵兵辦的地址、電話，還有最近的徵兵時間，都摸得一清二楚。
趙麗娜靠在窗邊，笑著看向胡京：「明天就把他送走，開心了吧？」
「那也是我想的辦法，跟你沒關係。」
「你這人！我陪著你跑到俄羅斯，幫你辦護照辦簽證，找人打點關係，你倒好，一句好話都沒有。」
「還不是用的我的錢。你就是個騙子。」
胡京說著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拍了幾張街景，發給辛欣。
沒兩分鐘辛欣就回了：【你們到俄羅斯了啊？】
胡京：【嗯吶，今天上午到的。這邊比國內差遠了，看著破破爛爛的。回頭給你們買點特產寄回去。】
辛欣：【不用了，孩子還小吃不了，我和大姐也不愛吃那些。你自己注意安全。】
胡京：【嗯吶。】
他放下手機，看向窗外陌生的街道。
林家欠他的，他要連本帶利全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