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母娘問了一下豆包,豆包說,工亡撫恤金是配偶和子女平分。
林沖賠了一百一十三萬,她和林藝凡、林婉婉三個人分,她和藝凡至少能拿六十多萬。
一想到有六十多萬,她心裡瞬間就有底了。
反正閨女已經跟她撕破臉,指不上了,不如就把錢要過來,給兒子治病。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她就給胡京打了電話。
「胡大仙,我想請你上門給我兒子看看,能行嗎?」
「上門可以,得加兩千上門費。」
「行行行,兩千就兩千。」
她手裡還有賣房子的五萬塊,兩千塊錢不算啥,只要能治好兒子,花多少都值。
「你把地址發我,我上午過去。」
發完地址,丈母娘趕緊把屋裡收拾了收拾,又從包里翻出胡京讓準備的香、白酒、香菸、黃紙、毛筆、墨汁擺在桌子上。
一個小時後,房門被敲響了。
「來嘍!」 丈母娘快步過去開門。
門一拉開,她愣住了。
門口站著個穿一身黑、拎著布包的胡京。
「胡京?你咋來了?」
胡京掃了她一眼,轉身就要走。
丈母娘腦子轉得快,猛地反應過來。
電話里的聲音,可不就是胡京嗎!
合著傳說中的胡大畢大仙,就是胡京?
「姑爺!姑爺你等等!」 她趕緊追出去,伸手拉胡京的胳膊。
「誰是你姑爺。」 胡京甩開她的手。
「胡大仙!胡大仙!」 丈母娘立馬改口,臉上堆起笑,「是我眼拙,沒認出來。您快進屋,進屋說。」
胡京這才停下腳步,跟著她回了屋。
「你啥時候學的這本事啊?」 丈母娘給他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問。
胡京坐在椅子上,端著架子,「之前回東北送外賣,總走霉運,找師傅看了,說我身上帶仙緣。
那師傅勸我立堂口,我怕影響孩子,拖了好幾年。去年跟林婉婉離了婚,沒了牽絆,才把堂口立起來。」
「哎呀,原來是這樣。」 丈母娘眼睛都亮了。
「那你堂口上都有啥仙家啊?」
「胡三太爺、胡三太奶,黃天霸,白老太太,常天龍,都在。還有不少散仙和清風。」
胡京隨口報了一串名號,都是他這段時間背下來的,「你問這個幹啥?」
「我就問問。」 丈母娘連忙賠笑,「大仙,你快給我兒子看看,他都躺一年多了,啥時候能好。」
「我跟林婉婉已經離婚了,按理說你們家的事我不該管。」 胡京故意頓了頓,「既然來了,我就先看看人。」
「哎哎,多謝大仙!」 丈母娘趕緊領著他進裡屋。
林藝凡躺在床上,睜著眼,跟個木頭人似的。
胡京走過去,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他手腕上,閉上眼睛,裝模作樣把脈。
過了一分鐘,他緩緩睜開眼,搖了搖頭。
「咋樣啊大仙?」
「脈象紊亂,陰氣重。是清仙纏身。」
「清仙?啥清仙?」
「就是你家去世的人,成了清風,捨不得孩子,纏上他了。」
胡京語氣平淡,「看這情形,應該是林沖。他死得冤,放心不下兒子,天天守在床邊,陽氣都被吸走了,人自然醒不了。」
丈母娘愣了愣:「不對啊大仙,林沖沒死的時候,藝凡就已經癱了啊。」
「之前是實病,外傷傷了腦子。本來慢慢養著還有機會醒,結果林沖一死,怨氣重,纏上去,虛病壓著實病,就越來越重。不然你以為為啥之前都有好轉了,突然又停住了?」
丈母娘一想,還真是。
前陣子醫生還說有進步,這半個月又沒動靜了。
她越想越覺得對,林沖平時最疼這個兒子,死得又突然,肯定放心不下。
「那…… 那咋整啊大仙?」
「我問你,林沖的賠償款,現在在誰手裡?」
「都…… 都在婉婉那呢。咋了大仙?」
「這就對了。林沖本來想著,這筆錢留給你養老,給兒子治病,給閨女補貼點。結果全被林婉婉一個人拿了,一分都不往外拿。他死不瞑目怨氣散不了,才纏著你兒子。」
「那他咋不纏林婉婉啊?纏我兒子幹啥!」 丈母娘有點急。
胡京故意閉上眼睛,手指捻動,裝成掐算的樣子。
過了幾秒才睜開眼:「林婉婉家裡有件老法器,鎮著宅呢,林沖的魂魄進不去。只能找兒子下手。」
「啥法器啊?」
「具體是什麼,我暫時沒算出來。」
丈母娘心裡嘀咕,合著只要把錢分了,林沖的怨氣消了,兒子就能好?
那正好,她本來就想把錢要過來。
「大仙,是不是把錢分勻了,藝凡就能好?」
「這只是其一。」 胡京頓了頓,「光分錢不夠,還得有人接了這堂仙,幫著化解怨氣,才能徹底好。」
「誰接啊?」
「你。」 胡京指著她,「仙家託夢給我,說你有仙緣,想收你當出馬弟子。以後你立了堂口,既能給兒子治病,還能靠看事掙錢,養活自己和兒子都不成問題。」
丈母娘眼睛一下子瞪圓了:「我?」
「怎麼,不願意?」
「願意願意!」 丈母娘連忙點頭,「只要能治好藝凡,讓我幹啥都行!」
胡京心裡竊喜,表面還是不動聲色:「當出馬弟子沒那麼容易,得先考驗誠心。過了考驗,仙家才肯收你。」
「考驗?啥考驗?只要能治好兒子,啥苦我都能吃。以後我天天給仙家上供,瓜果梨桃不斷,逢年過節還給仙家燒紙錢。」
胡京擺擺手,「那些都是以後的事。第一步,先看你的忍耐力和誠心。有哈啦氣和草卷嗎?」
「有有有!」 丈母娘指了指桌上的老村長白酒和一盒長白山煙,「我提前準備好的。」
胡京瞥了一眼,皺了皺眉:「就這?下次買點好的,最次也得是茅台中華。仙家也挑貢品。」
「哎哎,下次肯定買好的!」
胡京從布包里拿出一個單面鼓,還有一根鼓鞭,遞給她:「一會我請仙,你幫我敲鼓,就按我教你的節奏,別停,停了仙家就走了。」
他簡單教了兩下節奏,丈母娘練了幾分鐘。
「開始吧。」
胡京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丈母娘拿著鼓站在旁邊,「咚咚咚」 敲了起來。
胡京嘴裡念念有詞:「一請胡來二請黃,三請蛇蟒四請狼,五請灰家打先鋒,六請白家藥方郎……」
他念得抑揚頓挫,身體跟著鼓點慢慢晃動,幅度越來越大,肩膀抖,頭也晃,跟真的仙家上身似的。
丈母娘看得一愣一愣的,手裡的鼓都不敢停,越敲越覺得這胡大仙是真有本事。
念了五六分鐘,胡京猛地大喝一聲:「哈啦氣!」
丈母娘趕緊擰開白酒瓶蓋遞過去。
胡京含了一大口,「噗」 地一下全噴在丈母娘臉上。
酒液濺了一臉,丈母娘也不敢擦,站得筆直。
「草卷!」
丈母娘又趕緊抽出一根煙,點著了遞過去。
胡京吸了一大口,對著她臉噴去,給她嗆夠嗆。
煙霧繚繞里,胡京壓著嗓子,模仿老人的語氣,說起林沖的事。
說他死得冤,放心不下老婆孩子,錢被閨女獨吞了,心裡咽不下這口氣;說兒子命苦,年紀輕輕癱在床上,沒人管。
這些事胡京都知道底細,說得都對,連林沖平時愛喝什麼酒、最疼兒子哪點,都說得分毫不差。
丈母娘聽得眼淚都下來了,連連點頭:「他爸,我知道你委屈。你放心,錢我肯定要回來,給藝凡治病。你別纏著孩子了,要纏就纏我吧。」
念叨了半天,胡京身體猛地一抖,長出一口氣,像是剛醒過來。
「大仙,咋樣了?」 丈母娘連忙問。
「仙家剛走,跟我說了你的事。」
胡京擦了擦嘴,「他願意收你當弟子,不過得先過三個考驗。第一個過了,才能談後面的。」
「第一個,啃屎橛。」
丈母娘愣住了:「啃屎橛?吃…… 吃屎?」
「對。」 胡京點點頭,「屎是世間最污穢的東西,只有敢吃下去,才能證明你心誠,不嫌棄仙家的考驗。不然仙家覺得你嬌氣,不肯收你。」
丈母娘猶豫了。
吃屎這事,想想都噁心。
可一想到躺在床上的兒子,她咬了咬牙。
「行!我吃!」 她一狠心,「要吃啥樣的?」
「剛才仙家附在我身上,走的時候留了機緣。我拉的就行,沾了仙家的氣,效果更好。」
「那…… 得全吃完嗎?」
「看你誠心。心誠則靈,吃得多,仙家越滿意。」
丈母娘點點頭,四下看了看。
她想起昨天買飯剩下的一次性打包盒,還在垃圾袋裡。
她趕緊翻出來,用水沖了沖。
「胡大仙,」 她叫住正要往衛生間走的胡京,「麻煩你拉這裡頭吧,到時候我吃著也方便。不然廁所里不好取,再沖沒了。」
胡京差點笑出來,面上還是一本正經:「嗯,考慮得挺周到。回頭我跟仙家提一句,給你記一功。」
「太謝謝大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