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什麼意思？」
「沒啥意思。我在哈爾濱認識了個先生，說你弟這病能治，就是得花不少錢。我尋思把我和你弟那份賠償款拿出來，專門給他治病。」
林婉婉立馬擠出笑：「媽，都是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你要錢就跟我說，我還能不給你？村里那套房子我也不賣了，給你留著，你啥時候想回去住都行。」
可丈母娘不吃這套。
她滿腦子都是胡大仙說的話——錢不分勻，林沖的怨氣散不了，兒子就好不了。
而且她也想明白了，閨女靠不住，錢攥在自己手裡才是真的。
「不是我非要分。」
丈母娘嘆了口氣，裝作為難，「那先生說了，你爸死得冤，錢全被你一個人占著，他咽不下這口氣，才纏著你弟。只有把錢分清楚了，他怨氣消了，藝凡才能醒。」
「媽你這都聽的啥啊！那就是個騙子！故意騙你錢呢！錢放我這好好的，你要用多少跟我說，我還能不給你？」
「放你那？放你那我能拿得到？」
丈母娘冷笑一聲，「我管你要兩萬塊錢看病你都推三阻四，我還敢指望你？你要是不給，我就去法院告你。法律規定配偶和子女平分撫恤金，我和藝凡兩份，怎麼也得七十五萬三千塊。三天之內你把錢給我，不然咱們法庭見。」
林婉婉徹底慌了。
她懂點法，真打官司，這筆錢肯定得分，而且老太太是林藝凡的監護人，份額只會多不會少。
真鬧到法院，錢沒了，還得被村里人笑話。
「媽，你別這樣。」
她拉著丈母娘的胳膊，聲音也軟了下來，「我還要照顧寧寧呢，錢都存了定期，取不出來。咱們再商量商量行不行？」
「沒啥好商量的。」丈母娘甩開她的手，「三天，就三天。你不給錢，我就找律師起訴。」
說完，她拎起布包開門就走了。
林婉婉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樓道，腦子一片空白。
完了，這下錢保不住了。
她趕緊給趙玉田打電話，把事情說了一遍。
「婉婉你別急，我想想辦法。」趙玉田在電話里安慰她，「我給媽打個電話，勸勸她。」
掛了電話，趙玉田就給丈母娘打了過去。
剛開口提錢的事，就被丈母娘劈頭蓋臉罵了一頓，說他一個上門女婿輪不到管林家的事，還罵他沒本事掙不來錢，就惦記老丈人的命錢。
趙玉田被罵得狗血淋頭，憋了一肚子氣，開車回了家。
進屋就看見林婉婉坐在沙發上抹眼淚。
「怎麼樣？我媽咋說？」
「還能咋說，鐵了心要分錢。」趙玉田一屁股坐下，點了根煙，「罵了我一頓，根本勸不動。」
「那怎麼辦啊！還有三天，她真去打官司，咱們肯定輸。七十五萬啊，就這麼給她？」
趙玉田悶頭抽菸，不說話。
其實他心裡有個主意，就是太缺德，不敢說出口。
「你倒是說話啊！」林婉婉推了他一把，「平時主意不是挺多嗎？」
「我倒是有個辦法……就是有點損。怕你不同意。」
「都這時候了，還管損不損！你說！」
「把老太太辦了。」趙玉田聲音壓得很低，「人沒了，你弟那筆錢自然還是你管，咱們一分錢都不用出。」
「曹尼瑪！」
林婉婉揚手就給了他一巴掌，「那是我媽！你想的什麼餿主意！你還是人嗎！」
趙玉田挨了一巴掌，也不生氣，低著頭繼續抽菸：「我就說說，不同意就算了。」
她腦子裡亂鬨鬨的。
趙玉田的話像根針，扎進她心裡。
老媽都六十多了，再活也活不了十幾年。
弟弟癱在床上，就是個無底洞，大概率也治不好，一輩子都得人伺候，要是老媽沒了，自己還得照顧他。
而且老媽這次明顯是撕破臉了，真打官司，錢肯定要分走一大半。
以後還得被弟弟拖累，沒完沒了。
長痛不如短痛。
這個念頭冒出來，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可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她抬起頭，看著趙玉田，眼神冷了下來：「你剛才說的辦法……有沒有把握？別留下把柄。」
「你……你真同意？」
「少廢話。」林婉婉別過臉，「就說能不能成，會不會查到咱們頭上。」
「能成。」趙玉田立馬來了精神，湊過來，「只要做得像意外，警察查不出來。」
「啥辦法？」
「我琢磨著，咱們假意答應給她錢，把她騙過來。等她睡著了，咱們把門反鎖，點一把火，把房子燒了。火燒起來，啥證據都燒沒了，就說是電線老化引起的火災，意外死亡。誰也懷疑不到咱們頭上。」
林婉婉皺起眉：「為啥要點房子？房子燒了，咱們住哪？」
「房子值幾個錢？七十五萬呢，夠再買一套了。只有燒乾淨了，才查不出來死因。不然法醫一屍檢，查出點啥，咱們都完了。」
林婉婉想了想，又問：「煤氣中毒不行嗎？」
「不行，煤氣不好控制，容易擴散，萬一把鄰居也毒到，事就大了。而且一氧化碳中毒為啥就她中毒了？太明顯了。」
「騙到天台推下去呢？」
趙玉田搖搖頭，「推下樓更不行，樓下有人看見就完了。火災最穩妥，燒完啥都查不出來。」
林婉婉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行，就按你說的辦。」
倆人又湊在一起，把細節商量了一遍。
先餵安眠藥，劑量不能太大，不然屍檢能查出來。
就少放一點，讓她睡得沉，醒不過來就行。
然後把廚房的煤氣軟管拔開一點，再引燃旁邊的紙殼，偽裝成煤氣泄漏引發的火災。這樣看起來更像意外。
商量定了，林婉婉拿起手機，給丈母娘打了過去。
丈母娘語氣還帶著氣：「考慮清楚了？」
「媽，我和玉田商量好了。他也說你一個人帶著我弟不容易，該把錢給你。我們已經跟銀行預約了，過兩天就能取出來，七十五萬一分不少給你。你今天過來吧，我和玉田給你做頓好飯，寧寧都想你了。」
丈母娘一聽，心裡樂開了花，語氣立馬好了：「哎，行！我這就過去！」
掛了電話，趙玉田去小區門口的小診所買安眠藥。
林婉婉則進了廚房，開始擇菜做飯，手還在抖。
沒過多久，丈母娘就到了，拎著個布袋子，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物。
「媽，你來了。」林婉婉笑著把她讓進來。
「媽你歇著吧，我去做飯去了。」
丈母娘挽起袖子就往廚房走，「你做飯不好吃，我來做。」
她現在心情好，看啥都順眼。
想到馬上就能拿到七十五萬，兒子的病能治，自己還能立堂口看事，以後日子就好過了。
正做著飯，趙玉田回來了，手裡提著兩箱牛奶，還有一盒輔酶扣十。
他笑著走進廚房，「媽，給您買了兩箱奶和輔酶扣十，補補身體。」
「買這幹啥，浪費錢。」丈母娘嘴上說著，臉上笑開了花。
「您快歇著，讓婉婉來。」
「不用不用，你們出去吧，我自己就行。」丈母娘把他倆推出廚房。
趙玉田走到客廳，沖林婉婉使了個眼色，從口袋裡掏出一小板安眠藥。
「買著了？」
「嗯，診所大夫說這個助眠的，副作用小。一會盛湯的時候放進去，放兩片就行，別多放。劑量太大，燒完骨頭裡說不定還能查出來。」
「知道了。」林婉婉把藥攥在手心裡。
又過了十多分鐘，林婉婉聽見單元門響，知道是寧寧放學回來了，趕緊下樓接。
領著孩子進屋，讓她回臥室寫作業。
廚房裡，丈母娘已經把菜做好了，四菜一湯，擺了滿滿一桌子。
看到門口小孩的鞋子。
丈母娘問：「寧寧呢？叫孩子出來吃飯啊。」
「在屋裡寫作業呢。」林婉婉笑著說，心裡卻在盤算著什麼時候下藥。
「寫啥作業啊，小孩子家家的。」丈母娘走進寧寧的臥室，「大孫子，想奶奶沒？」
「想了。」
「想就別寫了。」丈母娘摸了摸她的頭，「女孩子家，讀那麼多書沒用，以後找個好人家嫁了比啥都強。你媽就是書讀多了，心眼才多。」
林婉婉立馬走進廚房，拿起湯勺盛了一碗雞蛋湯，把兩片安眠藥碾碎，撒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