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的目光掃過滿室財寶,最終落在大廳中央的長桌上。桌邊已經坐了三個男人。
坐在最外側的是個黑人男性,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裝,打著領帶,坐姿挺拔,鼻樑上架著細框眼鏡,舉手投足都是標準的上層精英做派,看著就是個高知精英黑人,也就是俗稱的椰子人,黑皮白心。
挨著他的是個年輕白人,一頭金髮,五官深邃立體,肩寬腰窄,肌肉線條清晰,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帥氣,有種好萊塢陽光男角的感覺。
看見王凌進來,他還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個招呼。
最裡面坐著的也是個白人,和前者不同。他看上去三十歲上下,穿褐色復古馬甲西裝,氣質溫和平淡,看著像個學者,沒半點攻擊性。
綠柱石走到長桌邊,微微欠身:「先生,請您在此稍候。等所有候選人到齊,甄選便會正式開始。」
隨後,綠柱石離開。
大廳里四人各懷心思,也沒人主動開口。
又過了十分鐘左右,木門再次被推開。綠柱石身後跟著第五個候選人。
那人中等身材,腰腹微微發福,臉上有隻碩大的鷹鉤鼻子,幾乎占了面部近三分之一。 他走進來的第一反應不是看桌邊的人,而是掃過滿室的金器珠寶,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貪婪。
大鼻子剛坐下沒兩分鐘,廳門再次被人推開。
走進來的女僕有著一頭酒紅色的大波浪捲髮,黑色女僕裝的領口、袖口都鑲著暗紋石榴石飾邊,腰間束著寬幅紅皮腰帶。她手裡攥著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步伐從容幹練。
「各位晚上好,我是石榴石,負責本次甄選的流程對接。」她走到長桌主位站定,目光掃過四人,「所有候選人已到齊,甄選正式開始。第一項,核驗各位的血統譜系。」
她抬手指向最左側的精英黑人:「從你開始。」
黑人下意識坐直身體,語氣儘量維持著平穩,但還是透出了一點心虛:「我家族出自奈及利亞約魯巴族。曾祖父接受英國教會教育,在殖民政府擔任行政文員。1947年為躲避獨立後的地區動盪,舉家移民加州伯克利。祖父畢業於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電氣工程專業,是矽谷早期半導體行業的技術先驅,七十年代靠晶片投資完成資本原始積累;父親是斯坦福商學院畢業,現任風險投資合伙人。我本人斯坦福本科、沃頓商學院MBA,目前從事科技風投行業。」
石榴石低頭在登記冊上落筆,全程面無表情,沒有半句點評。
寫完後,她抬眼看向第二位的陽光白男。
陽光白男半點沒有底氣不足的樣子:「我家沒什麼譜系可說。祖父在汽車廠做流水線技工,我父親是消防隊隊長,我自己是在校橄欖球4分衛。」
石榴石依舊沉默的記錄,寫完後,轉向學者模樣的白人。
對方扶了扶眼鏡,語氣很平緩:「我的家族來自奧地利蒂羅爾地區,祖上是神聖羅馬帝國時期的世襲男爵,領過一小塊封地。十六世紀之後家族逐漸沒落,到我祖父那輩就只是普通圖書管理員,我自己是中世紀史研究員,平日研究的就是歐洲貴族譜系。也算巧合,沒想到今天自己成了被核驗的對象。」
輪到第四位的大鼻子男人時,他挺直腰板,刻意清了清嗓子才說道:「我出身法國波旁家族奧爾良旁支,祖上是路易十四時期的陸軍中將,受封公爵爵位。家族世代坐擁勃艮第大片葡萄園,十九世紀移民美國後,依舊經營紅酒與航運生意。說起來,采佩什家族坐鎮瓦拉幾亞的年代,我們兩家祖上還有過往來。」
石榴石抬眼看他,淡淡說道:「波旁家族奧爾良旁支的公爵一脈,1794年雅各賓專政時期便已全家處決,嫡系旁支均無男丁留存,完整譜系存放於巴黎國家檔案館。勃艮第標註為波旁旁支的紅酒莊,1830年後全部收歸國有。先生,你的譜系信息不實。」
一句話落地,大鼻子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陽光白男別過臉,肩膀抖動,硬憋著沒笑出聲。精英黑人眼底也掠過一絲嘲諷。
石榴石根本沒給他辯解的餘地,指尖翻過登記冊一頁,目光落在最末位的王凌身上:「最後一位,請說明。」
王凌站起身,插手抱拳,很正式的回道:「在下是琅琊王氏後人。血脈源自東周齊國王室,為齊桓公後裔。秦帝國時期,先祖王翦受封武成侯,其子王賁獲封通武侯,奠定家族千年貴族根基。」
他頓了頓,又說道:「自漢帝國時期,家族世代保有琅琊采邑。歷史上,家族共計誕生九十二位宰相,按你們西方的說法,就是首席大臣,或是元老院首席元老。除此之外,家族出過四位帝國王后,二十餘名男性族人迎娶皇室公主,獲封親王爵位。其餘族人也世代與皇室嫡系貴族聯姻,躋身東方頂層貴族行列,是延續兩千年的頂級貴族世家。」
話音落下,整座大廳瞬間陷入死寂。
陽光白男臉上的漫不經心徹底僵住。精英黑人眼神里全是震驚,九十二位宰相?兩千年不間斷傳承?歐洲傳承最久的王室也才一千多年。
學者模樣的白人猛地抬頭,眼鏡都滑到了鼻尖。
大鼻子男人更是臊得抬不起頭。他剛才吹得天花亂墜的波旁旁支,在人家綿延兩千年的世家面前,連剛發跡的暴發戶都算不上。
石榴石握筆的手指也頓了半秒。她抬眼深深看了王凌一眼,眼底閃過一絲隱藏不住的訝異。
她佩戴的測謊寶石證明,這個男人,沒有撒謊。
王凌沒撒謊,他確實是琅琊王氏後裔,但他沒說的是,琅琊王氏有幾千萬後裔。
華夏那地方,貧不過三代,能活到現在的,人均賽級血統。
什麼狗屁采佩什,蠻夷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