詢問過血統譜系後,石榴石合上登記冊,告退退出大廳。
厚重的木門在她身後合攏,她沿著石質迴廊往古堡深處走去。
拾階而上,抵達三樓一處值守室門前時,石榴石抬手輕叩兩下,推門而入。
「女僕長。」石榴石躬身行禮開口,將剛完成的訪客血統譜系登記冊雙手呈上,低聲匯報導:「訪客已經全部完成登記,這是整理好的譜系記錄。」
房間裡只點了一支銀質燭台,女僕長鑽石背對著門口站著。一頭銀灰色長髮盤起,發間別著一枚細碎黑鑽髮飾。她身上的女僕裝是厚重啞光黑緞面料,領口與肩線繡著銀線荊棘紋樣,戴著雪白絲絨手套的雙手背在身後,身形挺拔如松,光是背影就透著一股威嚴。
聽見匯報,女僕長緩緩轉過身。五官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極深的墨色,臉上戴了一副有金色鏡鏈的金邊眼鏡,鏡片下的目光掃過來,自帶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
「具體情況如何。」女僕長鑽石並沒去接整理好的譜系記錄,而是開口詢問道。
石榴石再次微微欠身,逐條匯報了幾位候選者的情況。
說到最後時,她語氣頓了頓:「最後一位東亞男性,自稱琅琊王氏後人。據他表述,家族源自東周王室,傳承兩千餘年,歷史上共出九十二位宰相,族人多次與皇室聯姻,是東方頂級世襲貴族。測謊寶石鑑定,他所說屬實。」
鑽石接過登記冊,戴著白手套的指尖划過「琅琊王氏」那一行字跡,銀灰色的眼睫動了一下。
「兩千年......」鑽石重複了一句,合上登記冊,吩咐道:「通知琥珀,帶著這些人去宴會廳。我去回稟公主。」
「是。」石榴石行禮,正要退下。
鑽石又補充了一句:「那個譜系造假的,可以處理掉了。」
石榴石再次行禮。
鑽石整理了一下袖口,邁步走出值守室。
長廊鋪著猩紅地毯,踩著跳動的燭火,一路走到長廊最深處,一扇雕刻著纏枝薔薇的黑橡木門立在眼前。
她在門前站定,抬起手,指節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門板。
「殿下。」她聲音放低幾分,「候選人已全部抵達古堡,首輪核驗完畢。」
橡木門向內拉開一道縫隙。
采佩什公主的貼身侍女珍珠從門後走了出來。她有著一頭淺金色的軟發,頭髮低低挽成髮髻,鬢邊垂著兩縷髮捲,耳朵上帶著珍珠耳墜,眉眼彎柔,眼尾帶著一點天然的鈍感,看著非常有親和力。她身上的女僕裝稍顯老氣,裙擺垂到腳踝,沒有多餘的裝飾。
看到鑽石,珍珠微微屈膝行禮:「鑽石大人稍候,殿下這就過來。」
鑽石頷首立在原地,沒有多言。
片刻後,木門完全拉開。珍珠側身站在門邊,一道嬌小的身影從門內走到了門邊。
莉斯薇爾·采佩什是個身高只有1米4的蘿莉,身段纖細。一頭鉑金色長髮順滑垂落,發尾帶著自然的微卷,垂到腰際。她穿著一身精緻的黑色哥特公主裙,裙身綴著暗紋蕾絲與細碎銀線刺繡,層疊的裙擺蓬鬆垂落,領口和袖口的黑色薄紗襯得肌膚白得像雪。眼眸腥紅,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天然的嬌矜。
她沒走出門,只是懶懶靠在門框上,張開嘴,露出一對小巧的虎牙,漫不經心的說道:「不過是幾個候選食材而已,還要我親自去廚房挑選嗎?」
鑽石微微欠身:「殿下,畢竟是要以婚約的名義締結契約的。」
莉斯薇爾別開臉,傲嬌的哼了一聲:「才不要那種低賤的凡人成為我的丈夫呢。」
鑽石勸道:「殿下,只有清澈純淨的靈魂才能修補您日漸耗損的靈魂。」
莉斯薇爾跺了下腳,再次哼了一聲:「煩死了!煩死了!帶路吧,我去看看就是了,不過話先說在前頭,要是模樣太醜,哪怕是作為食材,我也不會同意的。」
鑽石見她鬆了口,終於鬆了一口氣,直起身微微側身做出引路的姿勢:「明白,殿下請。」
珍珠也趕忙跟上,兩個人一前一後,陪著莉斯薇爾往城堡下方走去。
......
石榴石離開後,寶庫一樣的大廳里重新陷入沉默。
五個候選者分坐長桌兩側,沒人開口寒暄,彼此也心照不宣。周遭瀰漫著無形的競爭力,幾人沉默的就像等待富婆選台的男模一樣,明白身邊的人,全是對手。
大鼻子男人時不時瞟一眼滿室金器,喉結不自覺滾動。
王凌閉著眼睛,指尖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桌沿。
穿復古馬甲的白人學者率先打破沉默,他站起身,似乎是說給自己聽,又或是在向其他人解釋:「難得有機會見識千年家族的收藏,我四處看看,各位自便。」
他沿著牆邊的陳列架慢慢走動,目光掃過純金燭台、鑲嵌寶石的佩劍與成套的銀質餐具,時不時點頭,一副品鑑文物的模樣。走到架子拐角處,他的腳步頓住了。
一枚金色的胸針靜靜躺在一堆金幣上,胸針底座雕著纏枝薔薇,中央嵌著一顆鴿血般濃艷的紅寶石,寶石深處隱隱流轉著細碎的光。他伸手拿起胸針湊到眼前,指尖摩挲著寶石表面,眼底藏著掩不住的喜愛。
就在這時,大廳的門被推開。
學者指尖一顫,幾乎是下意識地攥緊胸針,飛快塞進了馬甲口袋。
石榴石邁步進來,目光徑直落在大鼻子男人身上。
「加斯東·迪瓦爾先生。」她語氣平淡的宣判,「您的血統譜系經查證全系偽造,按照規則,你失去候選資格,請即刻離開古堡。」
大鼻子男人猛地站起身,試圖辯解:「我沒撒謊,我是母系!我的曾曾曾祖母就是公爵旁支!」
石榴石並沒接話,只是微微抬了下手。
兩道被黑袍包裹,兜帽遮擋面容的身影從門側走出,一左一右站到大鼻子身側,做出「請」的手勢。
大鼻子還想叫嚷解釋,兩人卻根本不給他爭辯的餘地,手臂像鐵鉗一樣架住他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將人帶了出去。
大廳里剩下四人,有些面面相覷。
「四位請隨我來。」石榴石轉身引路,「接下來會前往宴會廳,正式開啟考驗。」
四人依次起身,跟在她身後走出藏寶大廳。
剛邁過門檻,走在隊伍中間的學者突然悶哼一聲,腳步頓住。
他臉色變得慘白,手死死按住馬甲內側的口袋。他口袋裡像是有什麼活物在瘋狂扭動一樣,隔著布料頂出猙獰的凸起。
沒等他開口呼救,數根帶著鋒利尖牙的漆黑觸手猛地從他胸口破布而出,觸手表面布滿細密的倒刺,像毒蛇一樣瞬間纏上他的四肢與脖頸。
「啊——!」
悽厲的慘叫只喊出半聲就戛然而止。觸手狠狠收緊,尖牙咬碎布料與皮肉,不過眨眼功夫,剛才還溫文爾雅的學者便被撕成了碎片。
陽光白男猛地後退一步,黑人精英也臉色發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雖然他們已經知道了這地方並不簡單,但當真的親眼目睹時,還是難以置信。
石榴石轉過身,看著眼前的景象,神色沒有半分波動。
「看來,他沒有通過關於貪婪的考驗。」她的語氣淡淡的,目光掃過剩下的三人,「那麼,三位請跟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