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石帶著王凌三人拐過兩道迴廊，推開餐廳大門。食物的香氣迎面撲來，是混著烤麵包和烤肉的味道，驅散了古堡里的陰冷。
迎上來的女僕和之前的風格完全不同。她留著暖棕色齊肩捲髮，發梢帶著點自然的弧度，臉上有點嬰兒肥，笑容非常親切。她的女僕裝外罩著一條深棕色棉麻圍裙，領口別著一顆琥珀色的寶石，整個人看起來暖洋洋的，看著就像一塊剛從烤爐里拿出來的鬆軟麵包。
「三位晚上好，我是琥珀，殿下的膳食主管。」琥珀聲音亮堂堂的，帶著點菸火氣，「都坐都坐，餐食剛做好，趁熱吃。」
三人依次落座。長桌鋪著乾淨的白桌布，和銀質餐具。
琥珀抬手拍了兩下，門外魚貫走進一排兜帽僕從，個個低著頭看不清臉，端著銀盤挨個放到三人面前。
餐盤裡是煎得焦香的鹿肉排，旁邊著烤得金黃的土豆塊和用橄欖油煎的蘆筍。除此之外，每人面前還擺了一碗冒著熱氣的奶油蘑菇濃湯，餐桌中央的餐籃里還放著剛烤好的全麥麵包。
「這是古堡後山酒莊自釀的紅酒，度數不高。」琥珀示意僕從給三人斟酒，酒液是透亮的深紅色，聞著有淡淡的果香。
剛倒完酒，餐廳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莉斯薇爾走在最前面，鉑金色長髮順著黑色哥特公主裙垂落，發尾掃過層疊的蕾絲裙擺。她腥紅的眼瞳掃過桌邊三人，嘴角抿著，露出一點虎牙的尖尖。
鑽石冷著臉跟在左後方，珍珠捧著絲絨披肩跟在右後。
桌邊三人都停了動作。
鑽石往前站了半步，聲音冷而清晰：「這位是采佩什家族的莉絲薇爾公主殿下。」
黑人精英立刻站起身，微微欠身，姿態放得很低：「見過公主殿下。」
王凌同樣起身，抱拳插手。
他心想：我這失散多年的未婚妻竟然是個蘿莉？嘶...這傲嬌的小表情，要是一臉嫌棄的掀起裙擺，來個「八嘎！很太！無路賽！」三連，嚓，那不得起飛嘍。
陽光白男愣了幾秒後才回過神，最後一個起身，還碰到椅子，發出了很不體面的聲音。
莉斯薇爾的目光在王凌身上停頓了半秒，知道這個就是女僕長提到過的王爵血脈了。模樣還算不錯。但她又飛快挪開視線，做出一副根本沒在意的樣子。
莉斯薇爾走到主位坐下，珍珠上前給她搭上披肩，又給她面前的酒杯斟滿酒。
她拿起酒杯，纖細的指尖捏著杯腳，對著三人抬了抬。
「我是莉斯薇爾·采佩什。」莉斯薇爾的語氣有點驕縱，聲音軟軟的，「這杯酒喝完，試煉會正式開始。通過試煉的，就勉強有資格跟我締結契約了。」
說完她先抿了一口。
黑人精英和陽光白男忙不迭舉杯喝下。
王凌端起酒杯聞了聞，沒聞出什麼異樣，便也喝了一口。酒液帶著果香，又有一絲極淡的涼意。
他剛放下酒杯，就看見主位上的莉斯薇爾彎起眼睛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惡劣的促狹：「最終試煉，現在開始。」
王凌心裡咯噔一下。只覺得眼前陣陣發花，莉斯薇爾那雙腥紅的眼睛在視線里越放越大，像兩團燒起來的血霧。他暗叫不好，可渾身已經開始發沉，他知道自己中招了，心裡大罵臭蘿莉不講武德，偷襲他這個300多個月的寶寶。
相比另外兩個倒頭就睡的，王凌還多支撐了幾秒，意識沉下去的前一秒，他還能聽見兩人的對話。
莉斯薇爾問：「鑽石，你說暴食、懶惰、嫉妒、暴怒、傲慢，這幾關他們能撐過幾層？」
鑽石回答道：「謙卑、寬容、耐心、勤勉、慷慨、節制、貞潔，具備七種美德的是世間至聖之人。他們已經通過色慾與貪婪兩重考驗，只要再撐過任意一關，在人類之中便算得上是有德之人。這樣的靈魂，足以緩解殿下的病症。」
莉斯薇爾輕哼一聲：「才不要要靠他們緩解病症呢。」她晃著酒杯，看著底下三人陸續栽倒在桌上，眼睛亮得發亮，「我就是閒著無聊，想看看這些臭男人出醜的樣子。」
......
冷風順著土坯牆上的縫隙鑽進屋裡，帶著山裡的濕寒氣，颳得人骨頭疼。
王凌猛地睜開眼，感覺腦袋一陣鈍痛。
他抬手去摸，發現頭上包著紗布，似乎是受了傷。
他撐著步槍坐起身，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腦袋，腦子裡亂糟糟的，記憶有點混亂，只知道自己是八路軍魯南軍區某部的排長，帶著十二名弟兄守在這處前沿哨站，山下全是鬼子，秋季大掃已經盪封了二十七天，補給線完全斷了。
屋裡橫七豎八躺著戰士，個個臉帶菜色，嘴唇乾得起皮。每天就半塊粗糧窩頭、一口山泉水，撐到今天，已經有三個剛入伍的半大孩子，悄無聲息地沒了呼吸。
此時，這個哨站里，還有最後一箱繳獲的牛肉罐頭，半袋子棒子麵。
補給什麼時候能送來，要靠著這點東西撐多久，誰也不知道。
兩個跟了他三年的老兵貓著腰湊過來，蹲在王凌身邊，低聲區區。
「排長，這麼耗下去全得交代在這。」左邊老兵搓著凍裂的手掌，「新兵蛋子沒見過陣仗，死了也沒人深究。咱們三個把罐頭分了，攢著力氣熬到大部隊反掃蕩，衝出去接著殺鬼子，不比在這耗死強？」
另一個跟著點頭：「是啊排長，留著有用之身，以後再給他們報仇也不遲。」
王凌抬眼掃過屋裡蜷縮著的戰士，眉頭擰成疙瘩。
「放屁。」他咬著牙低聲罵道，「都是扛槍打鬼子的弟兄，哪有什麼高低貴賤？讓我丟下弟兄吃獨食，換自己活命，這種事我干不出來，你們也別想。真要想活著出去，就擰成一股繩，跟鬼子死磕到底！」
兩個老兵張了張嘴，沒敢再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