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黑山城堡，書房。
羅溫坐在主座上，和書桌另一邊剛到的凡妮莎正說著什麼。
這時，門被輕輕推開。
海倫娜走了進來。
她今天換上了一身更為利落的深色衣裙，襯得膚色愈發白皙。
她走到書桌前，微微躬身，將一份名單輕輕放下。
「大人，這是您昨日離城後，城中及軍中部分人員的異常動向記錄。」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
「記錄基於行為異常點和邏輯矛盾點交叉比對得出，共七人，其中低層軍官五人，中層軍官兩人。」
羅溫聞言，有些驚訝。
他拿起名單，展開略看了下。
大概知道怎麼回事了。
估計和威利斯子爵脫不開干係。
「跳樑小丑罷了。」
他掃了一眼，便隨手將名單遞給書桌另一邊的凡妮莎道：
「凡妮莎，這些人，交給你處理吧。乾淨些，別擾了將士們得勝的興致。」
凡妮莎接過名單，快速掃了一眼，心中明了。
她微微頷首，輕笑道：
「大人放心，一天之內，他們會得到應有的安排。」
「嗯。」羅溫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海倫娜道：「海倫娜，你先別走，接下來的事，你也聽聽。」
「是，大人。」海倫娜聞言，行了個屈膝禮，移步走到了羅溫椅子旁靜立。
羅溫這才重新看向凡妮莎，遞過去一張材料清單道：
「之前邁爾斯統領來報，工匠們已經在監督下連夜完成了霜嚎之主的軀體處理，這是對應的材料清單。」
「你先看下一下。」
凡妮莎聞言，略感意外。
但很快便恢復了從容，接過清單，一行行仔細閱讀起來。
隨著目光下移。
她那雙總是含著三分嫵媚的眼眸中，逐漸被驚訝所取代。
第一件超凡材料是，魔晶霜核。
這是霜嚎之主身上最重要的超凡材料。
它完整保留了霜嚎之主最核心的天賦構造，所以，它本身就是一道恆定固化的天賦法術模型——
極寒·永凍囚籠。
按照施法者標準魔力體系劃分，這是一道毫無爭議的四環巔峰法術。
具備強大的場域控制能力和殺傷性。
也就是說，如果將這枚魔核作為核心製成法杖，那麼，只要能提供啟動它的基礎魔力，就能施展對應的法術！
可以說是，價值連城！
第二件，是一對冰玉獠牙。
清單上描述——
這是一對長達半米的霜狼獠牙，紋路如風雪流雲，尖端凝結著霜花。
其堅硬程度超過大部分超凡礦石，自帶霜破、鋒銳等超凡屬性。
同樣是製造魔法裝備、鍊金物品的高級超凡材料。
第三件，則是一架完整的霜狼脊骨。
清單上對它的描述是——
通體連貫無斷裂，青白如玉，骨紋細密，自重極輕但極為堅固，骨縫間流轉著寒冰魔力。
無論是用來製作騎士鎧甲的核心龍骨，還是作為某些小型魔法構裝的能量中樞骨架，都是極好的。
而除了這三樣價值較高的核心材料外，還有一些價值略低的超凡材料。
一、領主級霜狼皮一張。
銀白混淡青的蓬鬆皮毛，皮質柔韌緊緻，自帶天然風雪紋路。
用途極多，有市無價。
二、領主級霜狼血三桶。
蘊含極強的冰系魔力，可用於大騎士級藥劑的調配，同時具備冰封、鎮壓、穩固等的效果。
三、領主級霜狼爪一對（前爪）。
具備破魔、破甲、撕裂等效果，對魔獸、魔物肉身有天然克制，攻擊附帶持續寒冰侵蝕。
四、領主級霜狼瞳一對。
留存霜嚎之主的特殊極地視野，可穿透風雪，帶有一定探測能力。
……
片刻過後，凡妮莎將清單瀏覽完畢，輕輕擱下紙頁，抬眼望向羅溫。
羅溫見她看完，直接道：
「凡妮莎，用這上面的東西，能否換到一些……魔法師相關的傳承？」
對於他而言，霜嚎之主的超凡材料雖好，但沒什麼用。
他更需要的，是培養花園所需要的各類資源。
那麼，各種超凡職業傳承，就是必須要收集的東西。
凡妮莎聞言，想了想道：
「大人，以這份清單上材料的價值與稀缺性，換取一些魔法師傳承，理論上完全可行，甚至堪稱優渥。」
「但具體能換到什麼層次的傳承，我也並非專業人員，無法給出精準的判斷。
「但以我有限的了解和市場通常的行情推斷……」
她略微沉吟，給出了一個務實而保守的估算：
「換取一套較為完整的三環魔法師傳承，應該問題不大。」
「包括相應的冥想法、元素理論、零至三環法術模型及解析等。」
「三環以下麼？」羅溫聞言，身體微微向後靠了靠，有些不太滿意。
凡妮莎見狀，立刻明白對方可能對魔法領域的等級壁壘缺乏直觀概念。
於是，她微微前傾身體，用更具體易懂的方式解釋道：
「大人，在正統施法者的道路上，四環是一個巨大的分水嶺。」
「跨過去，便是中階法師，其所能施展的法術威力與精妙程度，與三環及以下有著本質區別。」
「相應的，涉及到四環及以上的冥想法、核心法術模型等知識，其價值與保密等級也截然不同。」
她頓了頓，舉了一個例子：
「這就好比，在騎士途徑中，您可以用財富或珍貴材料，比較容易地買到優秀級呼吸法。」
「但更進一步的完美級的呼吸法，那就不僅僅是財富的問題了。」
「往往涉及各大勢力的核心底蘊，需要用同等層次的力量，甚至……忠誠與未來去交換。」
「各方勢力對這等層次的力量，管控得極為嚴格，極少會放任其輕易外流，尤其是流向不明底細的買家。」
「魔法師的高階傳承，同樣如此，其管控之嚴，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流散在公開市場上的，最高通常也就到三環為止。」
聽完，羅溫眼中掠過一絲瞭然。
原來如此，力量的稀缺性與壟斷性，在任何體系都是共通的法則。
四環以上的魔法傳承，屬於真正的核心戰略資源，不會輕易外流。
看到羅溫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凡妮莎繼續道：
「大人若想對這些材料的價值有更精確的評估，並尋找可靠的交易渠道，我建議您可以前往冰湖城。」
「冰湖城？」羅溫目光微動。
「是的。找冰湖城的霍克子爵。」
「他是帝國頂級商業聯盟紫金商盟在北境的成員之一。」
凡妮莎解釋道：「紫金商會內有專業的超凡材料鑑定大師，並且與多個魔法師組織乃至某些海外群島的施法者勢力保持著穩定的商業往來。」
「由他及他背後的商會進行評估，遠比大人您自行摸索要可靠和高效得多。」
羅溫靜靜地聽著。
冰湖城，霍克子爵，紫金商盟……
「冰湖城麼……我知道了。」
他點了點頭，聲音平靜。
正事既已議定，兩人的話題便轉向黑山城戰後防務的細節安排。
待一切商討完畢。
凡妮莎優雅起身。
但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繞過寬大的書桌，走到了羅溫身側。
冬日上午稀薄的陽光透過窗戶。
她微微俯身，幾縷秀髮垂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玉蘭香氣。
隨後，是一個親密的貼面禮。
同時，她的目光，仿佛不經意地，掠過安靜侍立在旁的海倫娜。
「那麼，我便先告退了，大人。」
凡妮莎直起身，眸中波光流轉，帶著親昵的笑意，屈膝一禮後，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書房。
書房內重歸寂靜。
羅溫仿佛對剛才那抹轉瞬即逝的溫軟觸感恍若未覺，面不改色。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少女身上。
下一刻，他伸出手，動作自然地攬住了對方纖細的腰身，輕輕一帶。
海倫娜身體微僵，但並未抗拒那股力量，而是順勢跌坐在了羅溫的大腿上。
隔著不算厚重的裙料，海倫娜能清晰地感受到羅溫的體溫。
她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眸。
這些時日的相處，她已然隱約摸清了這位伯爵大人的某些風格。
但每次親身經歷，依舊會讓她有些臉龐發熱。
羅溫仿佛沒有察覺到她的窘迫，一手鬆松地環著她的腰，同時貼近她瑩白精緻的耳輪，輕聲問道：
「海倫娜，如今黑山城的事務，梳理得如何了？」
「還需多久能了結乾淨？」
海倫娜聞言，深吸一口氣，垂著眸，聲音比平時略微低軟：
「回大人，獸潮也已經退了，僅餘零星騷擾，不足為慮。」
「戴斯蒙統領與波西亞副統領正在主持戰後清點、撫恤與城牆修補事宜。」
「您吩咐的犒賞已按名冊下發，軍心穩固，士氣高昂。」
她略微停頓，大腦飛速計算著各項收尾工作的進度後道：
「預計……最快今晚，所有緊要事務均可妥善了結，各項文書亦能歸檔完畢，不會延誤。」
「嗯。」羅溫仿佛只是隨口一問，對她的回答並不如何在意，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忽然，他開口，語氣依舊隨意：
「既然這邊差不多了……那麼，先不回基諾城了。」
羅溫手臂輕輕用力，接著道：
「轉道，去冰湖城。你覺得如何？」
這個問題拋得突然，似乎真的在徵求她的意見。但海倫娜心知肚明，這不是真正的詢問。
她抬起眼睫，飛快地瞥了一眼羅溫近在咫尺的俊美側臉，又迅速垂眸。
她沒有猶豫，將臉頰溫順地貼了貼羅溫，聲音輕柔道：
「任憑大人做主。」
「海倫娜，始終追隨您的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