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
基諾城,金焰城堡。
頂樓臥室,落地窗邊。
羅溫看向對面那位正在安靜品茶的女子,心中不由得湧起一抹驚嘆。
血薇騎士,嘉露薇·蘭斯。
經過一周的休養,她身上那股初見時的疲憊與狼狽已經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淬鍊後的鋒芒,整個人散發出一股既英武又嫵媚的獨特氣質。
羅溫在心中默默將她的評分又過了一遍,94分。
這個分數,名副其實!
他收斂起思緒,開口問道:「嘉露薇小姐,你的傷勢怎麼樣了?」
嘉露薇聞言,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浮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已經好多了。體內的異種鬥氣已經磨滅了大半,外傷也基本癒合了。再過不了多久,應該就能完全痊癒了。」
她頓了頓,又輕聲道:
「還要多謝羅溫你的幫助。若不是你提供的那些藥劑和安靜的休養環境,我恐怕沒有那麼容易恢復過來。」
羅溫笑了笑,正要開口回話。
就在這時。
房間的門被急促地敲響了。
他轉而看向門口的方向道:
「進來。」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城堡中的一名高級侍女,西比爾。
她平日裡主要負責內外務協調,性格沉穩,很少會露出如此明顯的慌亂神色。
她快步走進房間,甚至顧不上行禮,便直接開口道:
「老爺,出事了。」
羅溫的眸光微微一凝。
西比爾跟了他這麼久,他了解她的性格,能讓她如此失態的事,絕對不是小事。他沒有催促,只是用目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西比爾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速保持平穩:
「洛恩鎮出事了。」
「今早,有商隊途經洛恩鎮時,發現鎮上一片死寂,敲門無人應答。」
「他們推門進去查看後發現,鎮上大部分人都已經死了。」
「死狀詭異,不像是普通的盜匪襲擊或魔獸侵襲。」
「什麼?!」 羅溫的臉色微變。
洛恩鎮,他知道這個鎮子。
那是金焰領直屬管轄的一個農業鎮,鎮上約有數百戶人家,大部分都是隸屬於金焰伯爵府的農奴家庭。
換句話說——
這都是他的財產!
他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問道:「現在派人去查了嗎?」
西比爾搖了搖頭,面色凝重:
「我去問過海倫娜女士了。她說,這段時間不知為何,惡性事件的發生頻率越來越高,城衛司和教會聖殿騎士團的人手都已經逐漸不夠用了。」
「洛恩鎮那邊,一時半會兒抽調不出足夠的人手去進行調查。所以海倫娜女士讓我來請示您,看該如何處理。」
羅溫聞言,心中已經大致明白了怎麼回事。紅月復甦在即,他這些天也能聽到一些若有若無的呢喃低語……
他思索片刻後,站起身道:「知道了。我親自去看看吧。」
西比爾聞言,微微一怔,但隨即點了點頭:「是,大人。我去讓人準備車馬。」
說完,她轉身快步走出了房間。
羅溫看著西比爾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然後轉頭,看向依然坐在沙發上的嘉露薇,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
「抱歉,領地出了些突發狀況,我需要親自去處理一下。」
「你安心在城堡中休養,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侍女……」
「我也一起去吧。」 嘉露薇忽然開口,站起身道:「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如何?」
羅溫看著她那雙明亮的美眸,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好。那就一起去吧。」
片刻後,一支精簡的隊伍從金焰城堡出發,沿著通往洛恩鎮的官道,向著西北方向而去。
……
洛恩鎮。
羅溫勒住馬韁,停在鎮口的土路上,目光緩緩掃過眼前的景象,面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小鎮如今沒有半點生氣,只有一片死寂的氣息。
街道上散落著各種雜物。
許多房屋的門窗都敞開著,卻看不到任何人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令人胸口有些發悶。
他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身後的護衛,沿著鎮中那條主幹道緩步前行。
面容做過些偽裝的嘉露薇也下了馬,默默地跟在他身旁,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越往鎮中心走,那股令人厭煩的氣息就越發濃重。
街道兩側開始出現屍體。
有的倒在門口,有的蜷縮在牆角,有的半趴在窗台上,仿佛是在逃跑的途中突然倒地不起。
他們的面色大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嘴唇發紫,眼窩深陷,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羅溫蹲下身,檢查了幾具屍體的狀態。
沒有明顯的外傷,沒有中毒的跡象,像是某種生命力被瞬間抽乾後的衰竭症狀。
他站起身,目光變得更加凝重。
他判斷——
這是某些專業人士的手筆!
絕不會是那種僥倖聽到紅月呢喃後覺醒的半吊子。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思索。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銀星戒中的血燼骨螺,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那震動極其微弱,並非源於骨螺本身,而是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這個鎮子的某個角落,與它產生著呼應。
羅溫面上不動聲色,但腳下的步伐卻悄然調整了方向,循著那股若有若無的共鳴感,向著鎮子的東南方向走去。
嘉露薇注意到了他的微妙變化。
但她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側,保持著隨時可以出手的距離。
穿過幾條小巷,羅溫在一口古井前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口用青石砌成的老井。
井口邊緣長滿了青苔,看起來已經有幾十年的歷史了。
但引起羅溫注意的,是從井口深處散發出的那種極其微弱的氣息。
與他在迷霧森林中見過的那口枯井如出一轍。
這是血源支脈節點的氣息!
他俯下身,將手伸向井口上方,閉目感知了片刻。
然後,他睜開眼睛,面色微變。
這口井下確實曾經存在過一個血源支脈節點,但內部的能量已經被人抽取殆盡了。整個節點,已經徹底枯竭。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羅溫轉過身,看到他的親衛安娜正領著七八個面色惶恐的農奴向這邊走來。
那些倖存者大多是老人,臉上寫滿了驚恐與疲憊。
當他們看到站在井邊的羅溫時,紛紛快步上前,然後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領主大人!您終於來了!」
「全鎮的人都死了……都死了……就剩下我們這幾個老頭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