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維倫城。
銀葉城堡坐落在城北的矮丘上,月光灑落,為它披上一層冷冽的銀輝。
忽然,南門的守衛士兵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隊身著城衛軍制服的士兵快步向城堡跑來,為首那人身形魁梧,肩章上的銀徽在火光中微閃。
「快開門!城南出事了!我立馬面見伯爵大人!」
守門的衛兵隊長看過去。
領頭是城衛司統領,赫克托大人。
衛兵隊長見狀,沒有多想,下令打開了側門,準備迎接。
但就在側門打開的瞬間——
赫克托眼神驟然變冷。
他一揮手,數道鬥氣便破體而出,守門衛兵們的喉嚨便被切開。
鮮血噴濺。
他們的身體軟軟倒下,眼中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愕。
轟——!
側門被徹底推開。
赫克託身後,穿著盔甲的士兵們,頓時如潮水般湧入了城堡。
主堡頂樓,臥室內。
埃德蒙·勞倫斯從睡夢中驚醒。
高階大騎士的感知讓他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隱隱有喊殺聲傳來。
他翻身下床,一把抓起床頭懸掛的長劍。劍柄與手掌接觸的瞬間,冰冷的觸感讓他徹底清醒。
他衝出臥室,走廊里一片混亂。
幾個僕人倉皇失措地跑過,臉上寫滿了恐懼。一名侍女撞到他身上,嚇得尖叫一聲,跌倒在地。
「伯爵大人!」
「外面,城堡……城牆被攻破了!」
埃德蒙沒有停下腳步,只是臉色越來越沉,腳步越來越快。
當他衝到城堡主樓前的廣場上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猛地停住了腳步。
廣場上站滿了身穿鎧甲的士兵。
而士兵最前方,是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赫克托!」埃德蒙的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你瘋了嗎?!」
赫克托緩緩轉過身,看向埃德蒙。
他的面容在火把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那雙眼睛中閃爍著一種仿佛被點燃的血紅。
他咧嘴一笑:「伯爵大人,我可沒有瘋。我只是想明白了。」
「我跟了你四十年,四十年!」
「我為你守城,為你賣命,為你擋過刀,為你流過血。可我得到了什麼?」
「我卡在巔峰騎士的瓶頸上整整十八年,每次向你申請購買破限藥劑的魔晶,你卻總是告訴我再等等……再等等。」
「我等了三年……三年……又三年!等來的就是你一次又一次的推諉!」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種積壓了太久的怨毒:「既然你不給我機會,那我便……自己來取!」
「主給了我力量,比你吝嗇的那點施捨要多得多的力量!」
話音未落,一股狂暴的氣息猛然從他體內爆發而出!
埃德蒙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的部下,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怒意。
但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深吸一口氣,體內的力量也隨之沸騰而起。
一道銀色光芒沖天而起!
一頭巨大的獅子在他周身凝聚成形!
銀色的鬃毛仿佛由無數針葉組成,在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芒。
獅子昂首咆哮,無形的威壓橫掃全場,士兵們也不由地向後退了一步。
銀葉獅戰相!
銀葉伯爵家族的傳承戰相!
埃德蒙的眼神變得無比淡漠,看向赫克托,聲音平靜:
「說吧,你的倚仗是什麼?就憑你初入大騎士的實力嗎?」
「嘿嘿——」就在這時,一道粗獷的笑聲從廣場的另一側傳來:「伯爵大人,果然瞞不過你……」
埃德蒙猛地轉頭。
一個身穿暗紅色皮甲的中年男子正從陰影中緩步走出。
他留著光頭,渾身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石板都會出現細微的裂紋。
在他周身,一頭若隱若現的巨狼緩緩浮現,通體血紅,毛髮如鋼針般豎起,一雙幽冷的狼眼死死盯著埃德蒙。
高階大騎士的戰相!
埃德蒙的瞳孔一縮。
他細細打量著那頭血狼般的戰相,腦海中迅速掠過北境各大勢力的情報。
片刻後,他臉色微變:
「血刃傭兵團,血刃騎士。」
他知道這個傭兵團,北境近年來崛起極快的一個傭兵團,其團長也是積年高階大騎士,擁有著一頭類似血狼的戰相。
只是他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會盯上維倫城。
那麼,對方的目的……不言而喻。
血刃騎士咧嘴一笑道:
「沒想到伯爵大人,居然還聽說過我的名字。真是讓人榮幸啊。」
埃德蒙環視四周。
他知道,今晚不可能善了了。
沒有絲毫猶豫,他的身形猛然動了!
他沒有攻向那個最強的血刃騎士,而是化作一道銀色流光,直撲赫克托!
必須先解決掉這個叛徒!
銀獅戰相咆哮,利爪撕裂空氣!
大戰,瞬間爆發!
與此同時。
城外的一座塔樓上。
一個身穿黑色巫師袍的身影正站在塔頂,看向遠處混亂的銀葉城堡。
夜風吹動他的兜帽,露出一張清瘦的臉。
他的目光掃過城中各處——
那些在混亂中流淌的鮮血,那些倒在刀下的屍體,那些正在蔓延的恐慌……
他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涉及到一個大城的血祭,顯然是需要他這種專業人士來主導的。
他伸出蒼白的手掌。
隨著他的施法,城內各處開始瀰漫起淡紅色的霧氣。
那霧氣起初很淡,幾乎不可察覺。
但很快就變得越來越濃,沿著大街小巷的房屋縫隙滲透進去。
全城,瞬間大亂。
許多人吸入紅霧後,先是劇烈咳嗽,然後雙眼變得赤紅,開始瘋狂地攻擊身邊的人。
而在城堡的一處偏廳。
「小姐,這邊走!」女騎士低聲道,手中的長劍還在滴血。
芙洛拉·勞倫斯咬著嘴唇強忍著不去看地上那些屍體,跟著女騎士穿過一條隱蔽的小道。
身後傳來越來越近的喊殺聲。
女騎士猛地轉身,一劍劈開了一名追來的士兵,然後拉著芙洛拉衝出了城堡的後門。
夜色中,兩個身影消失在愈發混亂的城市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