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的空間中。
兩人在這片廢墟中站了一會兒。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衰敗味道，難以言喻。
這味道很輕，但無處不在，仿佛滲進每一片空間深處。
奧莉薇婭站在羅溫身側，銀髮上沾著幾粒細碎的塵埃。
她抬手輕輕拂去，眸子打量著四周，眉眼間帶著些許好奇。
這裡面和她想像中不太一樣。
某種朦朧的光霧遍布整片廢墟，精神力感知受到很大的影響。
她的手還被羅溫握著。
掌心微涼，沒有鬆開。
羅溫的空間感知力向四周鋪散開，籠罩周圍的空間。
這片空間裡的空間法則比外面更加凝滯，也更加破碎。
而且很死寂。
但他能感覺到，此時正有一股氣息在迅速接近這裡。
氣息從東南方向來，速度很快，但節奏平穩，沒有藏匿的意思。
對方一行人氣場截然不同，卻又隱隱形成一個整體。
他側過頭，看了奧莉薇婭一眼。
銀龍少女也感知到了，微微點頭，手指在他掌心輕輕動了一下，沒有別的表示。
片刻後。
那邊的光霧向兩側分開。
一行人從霧中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之前外面見過的那位青環城的灰袍老者。
他之前身後跟著原本那二十餘人，可如今數目卻不對。
羅溫掃了一眼，眉頭微挑。
此刻跟在灰袍老者身後的，已經有將近三十號人了。
顯然是在這片空間中又匯合了一些其他的人。
老者也看見了羅溫兩人。
他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眸子裡掠過一絲意外。
他顯然記得這兩個面孔。
方才在帷幕外見過一面，當時這兩人只有彼此，飛向帷幕。
他以為他們會在進入後會被衝散到別的地方去。
沒想到還能在這裡遇上，而且兩人依舊是一起的，毫髮無傷。
老者身後的人群也注意到了這邊。
有人低聲交頭接耳，有人皺著眉打量羅溫和奧莉薇婭兩人，還有人把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但見老者沒有表示，又慢慢鬆開了。
老者沉吟了一下。
他眯著眼，將羅溫和奧莉薇婭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然後微微頷首，似乎做了什麼決定，向前邁了幾步，停在十餘步遠的地方，不近不遠，既給了雙方足夠的反應距離，又足以讓聲音清晰地傳過去，聲音不疾不徐：
「看氣息，兩位應該是最近到這個世界來的新人吧。」
他顯然對自己的判斷很有把握，沒等回話，就繼續道：
「我是青環城主雷蒙德。」
「這片空間，我來過多次了，算是有些經驗。」
「兩位能進入這裡，實力自然不弱，但光憑兩個人，在這片戰場上能探索的區域終究有限。」
「不如一起？」
羅溫聞言，細細打量對方的隊伍情況，大致分辨出了隊伍的結構。
雷蒙德身後緊跟著五六個氣息較強者，從站位和舉止來看，應該是他城主府中的核心班底。
氣息沉穩、配合緊密。
另外有幾撥人明顯各自抱團，站在隊伍的不同位置，彼此之間保持著微妙的距離，眼中時有戒備。
還有幾個單獨一兩人的模樣，混在隊伍中段，應該是類似他們這樣，少數沒有抱團進入的。
這隊伍並不是鐵板一塊。
雷蒙德能牢牢掌控的，也就是他身邊那幾人的鐵桿，其餘人聽從他的領頭更多是出於利害考量。
羅溫想了想，沒有拒絕。
對方有些經驗自然好。
就他剛才的感知而言，這片諸神戰場到處都是空間裂隙和殘破法則，盲目亂闖風險太大。
跟著一個來過多次的本地人，讓對方探探路也是不錯的。
於是看向奧莉薇婭。
奧莉薇婭也看向羅溫。
銀白色的眸子裡沒什麼特別的神情，只輕輕眨了一下，沒有說話，但意思很明顯，你做主。
羅溫見狀，不再猶豫。
他鬆開奧莉薇婭的手，朝雷蒙德還了一禮，輕笑道：
「那就多謝雷蒙德城主了，我名羅溫，這位是奧莉薇婭。」
雷蒙德也笑了一聲，擺擺手：
「互相幫襯罷了。這片戰場大得很，探索得越深，危險越大。多幾個人手，總是好的。」
他沒有再多問羅溫的來歷和出身，顯然是個務實的人。
很快，隊伍便在雷蒙德的帶領下繼續前進。
雷蒙德看起來確實像是來過幾次，方向非常明確。
他走在隊伍最前方，每隔一段距離便會停下來觀察片刻，調整方向。
他選擇的路線繞開了那些較大的空間裂隙，避開了幾處明顯的殘存強大法陣的區域。
偶爾在遇到不同路口時，只是稍作猶豫便能做出決定，顯然對這片區域有一定的了解。
羅溫和奧莉薇婭兩人不緊不慢地跟在隊伍後段，主要是方便觀察整支隊伍的動向。
目前現狀是，雷蒙德在前面開路，他的核心班底緊隨其後。
那幾個氣息較強的男女分散在他周圍，各自負責一段警戒範圍。
彼此之間的配合很熟，換位和輪轉幾乎不需要言語，一個眼神或一個手勢便能完成交接，帶著非常明顯的城衛軍作風，看氣息都是天空騎士。
羅溫看著這情況，若有所思。
看起來，對方應該是青環城內部都不能完全控制。
不過想想也對。
青環城作為帷幕北方最大的城市，光他之前外面是探測到的就有三道傳奇級氣息，顯然做不到一家獨大。
雷蒙德也只能控制核心的那幾個鐵桿，其餘人各有各的心思，遇到危險時未必肯為他拼命，但探索時又需要人分攤風險。
這支隊伍能走多遠，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接下來收穫如何。
收穫豐厚則人心聚攏，收穫寥寥或遇到大險，隨時可能散夥。
就在這種情況下。
隊伍繼續向深處推進。
光霧愈發濃郁了，某種隱隱的壓抑感也愈發明顯。
顯然方向是對的。
路上也確實各有收穫。
有超凡植物紮根在斷裂的石柱縫隙里，根須纏著碎石，葉面泛著幽光。
隨處可以見到散落在廢墟中的超凡材料、高階神性餘暉晶石等。
看到這裡，羅溫算是知道外面流傳的那些魔晶，也就是神性餘暉晶石主要是從哪裡來的了。
隊伍中的人對這些材料各有取捨。
雷蒙德的核心班底專注於那些七階以上的珍稀材料。
他們行動迅速，發現目標便配合上前採集，動作利落，顯然經驗老到。
其餘人則在隊伍後方撿漏，挑那些六階上下的材料下手。
雖然品階不高，但勝在數量多，一路走下來也各有進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