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眾人面面相覷。
第二次實驗？
剛才那中年漢子的下場，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個七階天空騎士，就這麼一聲不吭地化為飛灰了。
血肉、骨骼，包括隨身帶著的皮甲和闊劍，一樣都沒留下。
誰還敢去所謂的第二次實驗。
於是，只要不是青環城那一夥的人，都是心裡暗暗叫苦。
有人低著頭不吭聲。
也有人暗暗把腳步往後退了半步，眼睛四處亂瞟。
可這片廢墟四周都是遊走的裂隙和翻湧的光霧，能退到哪裡去。
羅溫也是淡淡掃了那雷蒙德城主一眼，眉頭微蹙。
這位青環城主的做派，比他預想中更直接，也更不留餘地。
如果說剛才讓那個中年漢子去試探還可以說是不知道後果的話，現在他連試探都省了，直接開始點名了。
但他也沒說話，只是細細感受著空間中那股若有若無的空間法則波動，若有所思的看向某處。
這時，一個魔法師模樣的男子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那人約莫四十來歲，身材瘦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法袍。
他深吸了一口氣，朝雷蒙德行了一禮，聲音還算平穩：
「城主大人，我對空間法則還算略有些研究，這裡也看上去不像是能硬闖過去的樣子。」
他抬手指了指大殿外圍那些懸停的裂隙，手指在半空中虛虛地畫了一圈，又收回來：
「我可以試著研究一下，或許能研究出過去的方法。」
「但，需要一些時間……」
他一邊說，一邊用餘光掃了身後那些跟他一樣的外來加入者。
聞言，這群人看向魔法師的目光一下子變了。
沉下去的心又多了幾分期望。
幾個人幾乎是同時開了口：
「對，讓這位魔法師研究研究這是怎麼回事！」
「空間法則的東西哪能硬闖啊，得先摸清楚規則！」
……
聲音一個比一個熱情。
誰都知道，不管對方說的是真是假，至少，先把那雷蒙德城主安撫住，再做打算。
雷蒙德聞言也是略微有些驚訝。
他細細打量了那魔法師，思索了片刻，然後道：
「也好，就讓你試試。」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是鬆了口氣。
但還沒等他們出完這口氣，雷蒙德城主已經看向了下一個人，淡淡道：
「剛才你的收穫也不少吧，現在，該你出力了……」
「啊？！」
被選中那人一驚。
是個穿褐色皮甲的中年漢子。
方才在廢墟中拿到了兩枚七階晶石，還興高采烈呢。
但此刻他愕然地看向雷蒙德城主，臉上的血色一點點地褪下去，嘴唇哆嗦了兩下，壓抑著怒氣道：
「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
雷蒙德城主輕聲道：
「他做他的事，你們做你們的事，就這麼簡單……」
他語氣平淡。
魔法師研究歸研究。
探路的人歸探路的人。
兩條線並行不悖，互不耽誤。
這話一出。
一群人都驚疑不定起來，看向雷蒙德城主的目光頓時變了。
「大人是打定主意要送我們去死了？！」有人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狠色。
那魔法師都說了能研究一下，看能不能過。
那就先等一會，到時候如果不行，可以再想別的法子。
可現在雷蒙德一句話，分明就是讓他們繼續上去做那什麼狗屁實驗。
於是眾人看向魔法師。
魔法師見狀，連忙垂下頭，裝作研究起來，不去看眾人。
反正現在這情況輪不到他。
而且，如果能有更多實驗對象的話，確實能有些幫助。
也能讓他有更多時間真正研究一下這裡到底能不能過得去。
雷蒙德城主見狀，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往上提了一分，眼睛裡沒什麼溫度。
他看向選中那人，淡漠道：
「需要我親自送你過去嗎？」
他的想法很簡單。
這方世界中，最珍貴的就是時間。
不管是帷幕本身的穩定期時間，還是其他更多傳奇強者發現這裡的時間。
帷幕的穩定期是有時限的，一旦結束，所有人都要被排斥出去。
而真正令他也有些不安的是，這幾天這個世界的外來者忽然變多了，其中傳奇強者數量還不少。
這座側殿的位置，剛才那番動靜未必沒有傳到其他隊伍的感知範圍內。
如果被別的傳奇強者先一步找到這裡，他這點優勢就沒了。
他在青環城坐鎮時就已經聽說了，周邊有不少城市都被外來者接管了。
那些人實力深不可測，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找到這裡來。
所以，自然要越短時間進去越好。
如果是以往的情況，他或許還能多些耐心。
畢竟上次進入這片諸神戰場，他是最後時刻才發現了這座大殿，並沒有多少時間研究，只來得及在外圍撿了些東西就被排斥出去了。
對於殿內有些什麼東西，他也大致有些了解。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能晉升傳奇，就是因為第一次進入這片戰場空間時，進過一個類似的大殿……
這座側殿的形制與當年那座幾乎一樣，他有預感，裡面很可能還殘留著類似的法則痕跡。
自那以後，他花了整整三次穩定期的時間，才重新找到這座新的大殿。
所以這個時候，他的耐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薄。
眾人見雷蒙德城主這副姿態，終於知道對方是下定了決心。
有人臉色鐵青，有人往後退了一步，眼神從驚疑變成了決絕。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然後一個身材高大的騎士忽然開口：
「各位，現在情況明了，誰還敢心存僥倖嗎……」
他話音未落，已經有人跟著點頭。
隊伍里有幾個人隱隱開始聚攏。
雖然彼此不熟，但在生死面前，陌生人也比眼前這個雷蒙德強。
還有人目光直直看向站在隊伍後段的羅溫和奧莉薇婭。
意思再明白不過，雷蒙德這是要把他們一個個往死路上填，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大家一起動手。
見狀，雷蒙德城主還沒有太多反應。他旁邊不遠處一個中年男子已經踏出一步，笑吟吟道：
「雷德蒙，我之前就跟你說了，沒必要和他們說這麼多廢話。」
「你看，現在不也一樣？」
他話音未落，眾人腳下的地面忽然泛起一陣漣漪。
一道灰色的光芒自地底擴散開來，在短短一吸之間，便形成了一座籠罩當場的大型法陣。
發動之快，完全出人意料，說明法陣在那名中年男子開口前就已經悄然布好，只差一個激活的時機。
法陣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符文，如同活物般遊走流動，空氣中驟然凝結起一股沉重如山的束縛之力。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所有陣中之人的四肢一同攥住。
「這是……束縛類法則！」有人驚呼出聲，「傳奇法則之力！」
羅溫也微眯了眯眼，細細打量。
不錯，那確實是法則的力量。
這片法陣的核心紋路，以某種束縛法則為基礎構建的，驅動它的是一個實打實的傳奇強者。
對於在場大多數七階強者而言，這股力量如同一道鐵箍，將他們的力量運轉都壓製得凝滯起來。
幾名試圖反抗的強者剛剛調動起自身魔力，便感覺到一陣劇烈的遲滯，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泥沼之中。
這時，雷蒙德城主微微蹙了蹙眉，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隊伍後段那兩道安靜的身影上。
他一直在留意這對男女。
兩人氣息內斂，身周一直籠罩著一層抗拒探測的力量，看不透深淺。
尤其是方才那名銀髮女子在眾人之前伸手取走那株紫金曼陀羅的時候，動作行雲流水，所展現的力量並不尋常，連他都沒來得及細看。
他當時就有些驚訝，對方確實極有可能是一位傳奇……
那種一路從容不迫的姿態，不像是裝出來的。
所以，他才沒有急著動手。
但現在……
他看了看自己身邊的人。
又看了看被困在束縛法陣中的那群七階炮灰，心中權衡了片刻。
對方終究只有兩個人。
不管是不是真的傳奇，還是裝的，他和多米尼克加上另一位副城主，青環城有三位傳奇，穩穩壓住他們。
於是也就放任多米尼克的動作。
這時，被籠罩在法陣內的眾人也察覺到了雷蒙德城主的視線方向。
有人反應快，立刻明白了局勢，心中微微升起一抹希望。
難道說……
於是有人向羅溫兩人望去道：
「大人！兩位大人！這些人如此霸道，根本不講規矩。」
「等我們這些人都被他們耗光了，接下來就輪到你們二位了！」
「他們絕不會放過你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