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死得越多,羅亞就越忙。只要那幫綠色牲口填滿泰拉的深井通道,惡魔軍團就能在瓦什托爾的工坊里安心換裝。」
四位邪神的神念迅速達成了一致。
熔爐上空的陰影緩緩消散。
下一刻,全亞空間的惡魔集結點響起了刺耳的號角。
成群結隊的低階惡魔像牲口一樣被驅趕進靈魂熔爐的傳送門,排隊跳入滾燙的鐵水池,哀嚎著化作鍛造新式裝甲的靈魂鋼板。
而在現實宇宙的數萬個蠻荒星區,天空突然裂開了一道道散發著誘人戰吼氣息的亞空間狹縫。
無數粗壯的綠皮老大揮舞著砍刀,紅著眼睛,帶著成百上千萬嚎叫的小子,一頭扎進了通往泰拉地底的死亡滑道。
黑暗邊緣,迷霧星域。
一座如同孤島般的巨型太空要塞正緩緩滑行在死寂的虛空中。
巨石。
暗黑天使戰團的修道院要塞,也是第一軍團最後的聖地。
至高大導師阿茲瑞爾——在此刻名為貝利烏斯的暗黑天使最高長官,正帶著戰團內環的全部高級成員,大步穿過光線昏暗的修道院長廊。
貝利烏斯臉色繃得極其緊湊,長袍下的爆彈手槍沒有合上保險扣。
在他身側,跟著五名身穿深綠色動力甲的星際戰士。
但這五個人並沒有佩戴暗黑天使標誌性的白翼之劍徽記。
這是羅亞在泰拉親自轉化、派遣過來的精銳老兵。
「表親。」
貝利烏斯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身側那名領頭的老兵,聲音壓得很低:「前面就是內環最核心的靜滯走廊。按照大遠征時期的老圖紙,穿過這道重力迷宮,需要解開三十六道機械教密鎖,繞過九個防衛陣列,至少需要花費三天時間。」
領頭的老兵停下腳步,面甲下的目鏡閃了閃。
他沒有低頭去看貝利烏斯手裡捧著的那捲羊皮紙圖紙,而是直接反手從背後抽出一把泛著淡紫幽光的鑽石鎬。
「繞什麼路。」
老兵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語氣平淡得像在報菜名:「羅亞大人交代過,時間寶貴,泰拉那邊還在等著用人。」
老兵往前跨出一步,站在了那面厚達四米、由精金與陶鋼反覆鍛壓澆築而成的聖所承重牆面前。
周圍的暗黑天使老兵們呼吸猛地一滯。
「等等!那是萬年聖所的基座壁壘,上面銘刻了原體留下的防禦聖符,用重型熱熔都不可能短時間內穿透.........」一名智庫急聲喊道。
咚!
老兵一鎬砸在了黑色的合金牆面上。
沒有火花,沒有刺耳的金屬扭曲聲。
精金牆壁的表面,突兀地浮現出一道規整的黑色網狀裂紋。
咚!
第二鎬落下,裂紋向四周平整地蔓延開來,形成了一個標準的正方形線框。
咚!
第三鎬落下的瞬間,伴隨著一聲極清脆的「啵」聲。
一塊一米見方、厚度規整得令人頭皮發麻的純黑金屬方塊憑空脫落,縮成了一個巴掌大小的微縮方塊模型,順著氣流直接鑽進了老兵的護甲縫隙里。
厚重的牆體上,出現了一個規整的方形破洞。
空氣倒灌進孔洞,發出呼呼的聲響。
站在後面的貝利烏斯整個人僵在原地,捧著圖紙的手指微微發顫。
站在兩側的鴉翼和死翼老兵,目鏡里的紅光瘋狂閃爍,愣是沒有一個人能說出半句話來。
那是精金。
混雜了靈能固化塗層的戰略級裝甲板。
就這麼.........敲了三下,沒了?
「動作快點。」
老兵沒有理會身後眾人的石化狀態,鑽石鎬在手裡挽了個利落的鎬花,腳步不停,對著正前方的內牆又是一陣有節奏的敲擊。
咚!咚!咚!啵!
咚!咚!咚!啵!
碎裂聲此起彼伏,清脆而極具規律。
五名老兵呈箭形隊列向前推進,手中的鎬頭化作了一團殘影。
一分鐘。
兩分鐘。
由古老機關、厚重防爆門和致命防禦陣列構成的靜滯核心區,被這五個人硬生生用鐵鎬在正中央鑿出了一條筆直的採礦隧道。
兩旁的合金牆壁切面光滑平整,甚至連螺絲釘都被切得整整齊齊。
暗黑天使的一眾高層踩著平整的地面,跟在老兵身後小跑,神情已經從最初的驚駭,麻木到了徹底的茫然。
他們守護了一萬年的秘密要塞,內環代代相傳的最高機密防禦走廊,在這一刻脆弱得像一塊被切開的方糖。
咔嗒。
老兵停下了動作。
隧道的盡頭,是一扇古老而樸素的拱形大門。
大門中央沒有任何複雜的裝飾,唯有一枚展翅的白翼之劍,被厚厚的灰塵掩蓋著。
指針式的機械儀表在門旁緩緩轉動,維生系統的微弱排氣聲從門後滲透出來。
「到了。」
老兵收起鑽石鎬,退開半步,讓出了通道正面:「門後沒有機關,只有生命體徵。開門吧。」
貝利烏斯上前兩步,手套輕輕撫摸過那扇冰冷的大門。
這位統領了戰團數百年的硬漢,此時胸甲劇烈起伏著。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身後的死翼終結者:「兄弟們,搭把手。」
四名身材魁梧的死翼老兵大步上前,雙手摳住沉重的大門凹槽,渾身的伺服電機爆發出刺耳的轟鳴。
轟隆隆。
塵封了一萬年的閘門被寸寸拉開。
沉悶的液壓泄氣聲中,一股混雜著古老防腐液、乾燥冷氣與機油沉澱的氣味撲面而來。
寬闊的石廳內,沒有華麗的祭壇,只有一排排垂落的輸液管線。
在石廳正中央的懸浮治療床上,躺著一道高大威嚴的身影。
金色的長髮已經泛白,原本光潔的下巴上留著修剪整齊的花白短須,面容如刀削般凌厲,眉宇間帶著一股哪怕沉睡萬年也無法化解的嚴肅與警惕。
第一軍團的原體,卡利班的騎士,萊昂·艾爾莊森。
他就靜靜地躺在那裡,呼吸微弱而悠長,像一位在漫長狩獵後短暫小憩的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