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徹第一反應回撥溫稚電話。
七八秒後,那頭接起:「哥。」
溫徹沉聲道:「小稚,我不同意你去青城,更不同意你做這個前線記者,馬上去跟你領導說你不去,她如果不同意的話我親自和她來談。」
溫稚:「哥,去青城當前線記者不是領導強迫我去的,是我自己主動報的名,今晚的飛機,再過四小時我就走了。」
不遠處的男人眉梢微微一挑。
然後低頭飛快編輯了一條消息。
溫徹慍怒:「溫稚,你知道6.5級的地震是什麼概念嗎?那是天大的自然災害。何況中午才剛地震,現在肯定還餘震不斷,你做事又喜歡沖在前線,稍有不慎的後果我根本不敢想。」
「我不是反對你當記者做新聞,我只是不想你以身犯險,你明白嗎?」
那頭停頓了幾秒,聲色仍透亮,「哥,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我也不是小孩了。」
「青城發生了這麼大的自然災害,肯定有很多人還流離失所,或正處於絕望。」
「我們新聞的作用就是把這些所見所聞第一時間快速播報出來,讓更多人關注到這次天災人禍,讓更多人伸以援手,讓這些受難者被更多人看到。」
「正所謂,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哥,我當然知道自己的力量很渺小,我卻想讓新聞發揮出他最大的力量。」
溫徹沉默良久。
壓低眉眼,再道:「我現在起就會給青城撥款撥物資,但有一點,我還是不同意你去,就算你訂了機票也沒用,我即刻就讓人取消,或者我直接就去機場攔截你的行程。」
「哥!」
「聽話!」
但這回,溫稚明顯跟他槓上了,「就算你再怎麼說,我也還是要去。」
溫徹太陽穴隱隱作痛,氣氛緊繃之間,一道低沉悅耳嗓音響起:「你哥不支持你去,我支持你去,乖,他停你飛機的話,你就坐我的私人飛機。」
溫稚猛地一怔:「賀晏今?你怎麼在我哥的身邊?」
「那就說來話長了。」男聲溫和而愉悅,「回家收拾行李去吧,等我這邊忙好,就來找你。」
掛電話前,溫稚似乎聽到那頭又傳來幾道悶聲。
低頭,才看見五分鐘前賀晏今緊接發來的新消息。
【好,過去小心。我支持你做的所有決定。】
……
溫徹一拳重重砸在賀晏今唇角,力道很重,雖然賀晏今忍著沒叫,但拳頭錘到人臉上還是發出不小悶聲。
他咧了咧嘴,摸了把唇角,「看來大舅哥在國外練過啊,這一拳下來真夠疼的。」
溫徹目光如同冰渣:「賀晏今,你竟敢在我面前說你愛小稚。愛一個人難道就是讓她以身犯險嗎?你明明知道她現在去青城有多危險,你不僅不一起阻攔著,你反倒還同意她去,你簡直瘋魔!」
說著他還要再揍。
賀晏今又揉了揉臉:「小稚剛才在電話里她親口說了,她已經不是小孩了,她現在是獨當一面的大人,有資格做自己的決定。」
溫徹滿臉凌厲:「她是可以自己做決定,但有些不該她做的決定,她也不允許做!」
「大舅哥,這樣的你就很像新聞里那種蠻不講理的家長了。」賀晏今對著反光面發現臉腫了,看來一會兒出去得戴口罩,「我承認,你對小稚的寵愛勝過很多哥哥,但你沒發現麼,你也固執。」
「你也像新聞那些固執家長,固執的把自己覺得好的東西強塞給孩子,覺得不好的東西就不允許孩子碰。」
「比如你覺得我是騙子,會欺騙小稚感情,於是就阻撓求婚,不顧她的喜歡硬要她和我分手。」
「再比如現在,她想去干自己人生中的大事,你覺得危險,不讓她去,非要把她困在京城。這就是愛,這就是尊重嗎?」
賀晏今一番話,讓溫徹眉頭皺得更緊。
這難道不是?
「我和你角度不同,我平等看待她做的每一個決定。」
「正因為她長大了,她比我們更清楚什麼是危險什麼是災難,她仍舊要去,說明這是她的信仰。妹妹有自己的思想和獨立的人格,作為哥哥,難道不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情?」
賀晏今抬眸,看著滿臉陰沉的溫徹。
「其實,她發條消息,也不是在徵求我們的意見,而是通知我們。」
「所以,我們兩個作為她現如今最重要的男人,是要成為她的肩膀,而不是絆腳石。」
……
溫稚回家用最快速度收拾了行李。
她摸了摸上躥下跳的狗子,「桃桃,我已經給你的溪溪姨姨發消息了,這段時間媽媽不在,你要乖乖聽溪溪阿姨的話哦。」
因為賀晏今一周要在醫院值班兩次,不能定時回家,還是把桃桃放在宋宅更保險點。
桃桃似乎也感受到離別,不安地在溫稚周邊竄來竄去。
大門應聲而開,然後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把她從背後就擁入懷中。
熟悉的青木香席捲在身。
「消息很忽然,時間很緊張,寶寶,容許我占用你半分鐘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