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訊的那頭，第五雲起似乎剛剛從外面回來，他一把將頭盔、覆面和防護鏡全部摘下，隨手扔在了桌子上，發出噠的一聲。
「我關心關心你啊。」看見小傻蛋就會莫名其妙心情好，姜林咧嘴一笑，「宋雲起。」
聽見這個名字，宋雲起的動作一頓，他微微眯眼隔著屏幕打量著姜林的表情，試圖從對方那個老狐狸一般的表情裡面看到什麼破綻。
「我本來是要給你哥打視訊的，但是他現在似乎不是很方便。」姜林無奈攤手，「所以只能先給你打個視訊，問問你……看沒看這一屆的新生賽。」
開頭不過是三句話，卻說了三件宋雲起都關注的重要事情，宋雲起暗罵了一聲，恨不得捂住姜林的嘴。
姜林這傢伙，著實奸詐狡猾，雖然平日裡看上去一副低電量的呆樣，但一張口就知道怎麼拿捏別人的軟肋和戳對方的肺管子。
雖然之前就已經吃過不少虧，但不得不提的是，姜林說的話確實讓他沒法立馬掛斷電話。
「你到底想說什麼？」宋雲起深吸一口氣，走進洗手間用蘸了水的毛巾擦拭著臉上的汗水和塵土，露出原本精緻的眉眼，「你要是來打聽第五家族的什麼秘密，那你找錯人了，我不知道。」
「為什麼？」姜林眨巴眨巴眼睛，天真無辜，「你可是第五家族的明珠之一，怎麼會不知道呢？」
擦過汗水的毛巾被用力地砸進盆里，濺出的水花落在宋雲起的衣服上留下深色的水漬，他面色陰沉地看向姜林道：「我現在已經不是第五家族的人了，讓你很失望吧？」
失去了了解第五家族內部秘辛的重要渠道。
畢竟像他這麼好騙嘴漏且地位高的人，第五家族裡面很難找到第二個。
「這有什麼好失望的？不是第五家族的人正好。」姜林咧嘴一笑，「那下個星期的三校交流賽，你不參加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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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雲起：「……」
他都不是第五家族的人了，自然也退出了第五軍校，還怎麼參加這種只對三校學生開放的交流賽？？姜林這傢伙還真的是喜歡哪壺不開提哪壺！
還不等宋雲起發作罵人，姜林接著補充道：「那我給你發邀請函，你來看嗎？」
「我又不是你們黎明的人！」宋雲起炸毛，「我為什麼要接受你的邀請函去看你們黎明的比賽？？」
「無黨派人士，肄業人員嘛，我知道。」姜林故意逗他，用一本正經的表情開口道，「我到時候給你發一張，你來的時候全副武裝遮好了，別讓人發現你的身份。」
宋雲起咬牙，但又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雖然不想看黎明的比賽，但……姜林提供的黎明邀請函，確實是他能通過賽場鏡頭看到第五恆昌的唯一手段。
三校交流賽，就連宋明珠都得費一番功夫才能拿到邀請函，更何況……宋雲起現在還處於跟宋明珠鬧彆扭的時期，不好意思開口求人。
把他扔到第五家族十幾年，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第五恆昌好歹還能因為聯邦和第五家族的任務偶爾見到宋明珠，而他，連自己過生日的時候都不一定能看到宋明珠本人。
他曾經很期待地給對方年復一年地寫長篇郵件，但每一封都只能得到「已閱」的回執，而沒有其他……任何的祝福和安慰。
所有的期待都會被時間消磨殆盡，所以，他才不要這麼快和宋明珠和好。
想要得到子女原諒的父母，就得做好贖罪的準備，將原諒的主動權交給被辜負的孩子。
「對了，再問你一個問題。」將宋雲起從回憶之中拉出來，姜林直白地開口道，「你覺得，我現在給第五恆昌打視訊的話，他會接嗎？」
宋雲起冷笑：「才不會，而且你打不通的好嗎？訓誡室是個什麼地方，你別說……」
說到一半就看見了姜林那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宋雲起這才意識到自己又嘴漏了，當即咬牙直接掛斷對方的視訊，氣到在原地對空氣來了一通老拳。
啊！該死的姜林！！他再也不會接這個傢伙的視訊了！！
視訊另一邊，姜林哈哈大笑地關掉了和宋雲起的對話框，用手指揩掉了眼角笑出來的淚水。
還是宋雲起好，不像第五恆昌，一段對話能給你模糊地繞個九轉十八彎，都不一定能得到答案。
姜林坐在書桌前，將剛剛兩通視訊得到的信息簡單梳理了一下，暖黃色的燈光像是輕柔的紗覆蓋在她的臉上，讓原本有些冷淡的表情都顯得溫和起來，姜林打開光腦的延展屏幕，抽出電子筆開始整理思路。
雖然第五恆昌確實是第五家族目前最好的選擇，但畢竟第五明朝還沒死，想要扶一個新的傀儡上線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而宋明珠也不可能真的會放任第五恆昌死在第五家族，這中間必然還有相當長的一段拉扯時間。
這段拉扯時間，第五家族不會做出過於激進的舉動，在很多事情上都會有所收斂，正好方便她們去查明德和第五之間的聯繫。
姜林看向電子延展屏上面被畫出來的那個圈，在那個詞上面打了個血色的叉。
第五家族，這麼久的好日子也該到頭了。
第二天上午，姜林和江鷹在諸位學長們的熱烈歡呼聲中登上了去轉運站點的飛行器，兩人的背包里被塞了滿滿的土特產，在許林故作深沉地說些體面話時，齊天還偷偷給姜林塞了一兜子的蘋果。
為什麼不給江鷹塞？
因為江鷹不愛吃。
不愛吃水果的孩子不是好孩子，齊天撇嘴。
「不出意外的話，我們應該很快就會再見的。」許林拍拍姜林和江鷹的肩膀，眼神深邃，「下個星期的交流賽，一定要加油……」
身後，齊天露出個邪魅狂狷的笑容：「我會盯著你們的，直到永遠……」
姜林點頭：「那學長你要好好看，到時候比賽結束了我要考考你。」
齊天：「……」
許林適時出現打斷兩人：「行了，趕緊出發吧，不然趕不上星際列車回黎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