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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確定要打殲滅戰

2026-07-30 01:47:44 作者: 佩蘭公子

  一直沉默的參謀長蘇瑜這時開口了。

  「周澤遠同志這番分析,有一點我很贊同。如果宣傳材料只有在打下大城市後才能充分發揮作用,那我們完全沒有必要從出發地就背著走。」

  「大城市裡頭有現成的印刷機器,宣傳材料的底版也不大,帶上幾套就夠了。沿途打下城鎮,就地印刷、就地散發,隨用隨補充。這比背著一百多萬張紙翻山越嶺,強太多了。」

  周澤遠在心裡點了個贊,蘇瑜不光槍快,反應更快,看來平日沒少受氣啊。

  樂紹華的臉色變了又變,他不是蠢人,道理他都聽得明白,但……

  「這是中央交待的任務,是中央的決議。你們說得再有道理,也得先請示中央批准,不能擅自做主。」

  「那你就請示嘛。」周澤遠兩手一攤,「照你的意思,你也認可減負的方案是合理的。那還廢什麼話?你們三人領導小組,現在就擬一份電報,向中央申請減負。」

  「只需保留十分之一的宣傳材料,其餘的留在後方或者就地存放。省下來的人力和運力,全部補充到戰鬥部隊。」

  樂紹華張了張嘴,一時竟沒找到反駁的角度。

  周澤遠已經把他的路堵死了,他要是還硬頂著不同意,那就不是原則問題了,是跟所有人的性命過不去。

  荀淮州適時接了句:「我同意澤遠的方案,電報今晚就發,爭取明天出發前得到中央回復。」

  曾弘毅忙不迭點頭:「我也同意,先請示中央。」

  樂紹華被兩票壓住,即便再不情願,三人小組的決策機制就是少數服從多數。他沉著臉在椅子上坐下來,一言不發。

  這一回合,算是打完了。

  宣傳材料的事暫時告一段落,會議進入下一項——兵力與裝備的核實。

  荀淮州拿出一張手寫的兵力統計表。

  「澤遠,你先說說紅七師的情況。現在有多少人,多少條槍?」

  「那紅七軍團呢?先把家底亮出來,大家心裡有個數。」

  荀淮州沒藏著掖著:「紅七軍團回到瑞金休整的時候,在編四千人,槍枝一千二百支,全軍團機槍和步槍子彈加在一起,不超過三萬發。」

  

  「其餘人裝備的全是大刀和梭鏢。中革軍委給補充了兩千新兵,這裡面還包括一個非戰鬥單位的工作團,一共六千人。」

  他說這些數字的時候,語氣很平,就像在念一份採購清單。可屋裡每個人都聽得出來這幾個數字背後的分量。

  六千人,一千二百條槍。

  這是什麼概念?國軍一個甲種師,一萬兩千人,步槍四千支以上,輕重機槍上百挺,子彈以十萬計。紅七軍團跟人家硬碰硬,一個師都扛不住。

  周澤遠點了點頭:「差不多,跟我估的八九不離十。那我這邊的情況,人數三千,正好是你的一半。槍枝嘛,不多不少,一千八百條,子彈人均二十五發。」

  這話一出,屋裡幾個人同時抬起頭。

  荀淮州的筆頓住了,就連一直黑著臉的樂紹華,也下意識地看了過來。

  三千人,一千八百條槍,武裝率達到百分之六十。

  整個紅七軍團六千人才一千二百條槍,武裝率只有百分之二十。一個閩西獨立師的槍枝比整個軍團還多出一半,這怎麼可能?

  荀淮州第一個反應過來:「你這槍……哪來的?」

  「繳的唄,還能偷的不成。」周澤遠用大拇指搓了搓鼻尖,「85師的運輸隊,56師的補給線,地方保安團的武器庫……這幾年大大小小打了幾十仗,攢下來的。你以為我在閩西天天曬太陽呢?」

  荀淮州察覺到了話里的貓膩,這些年他的勝仗也打得不少,繳獲的武器更多,可為啥窮成這個樣子?

  還不是硬碰硬打陣地戰,基本都給消耗掉了!

  這小子該不會是屬耗子的吧?平日有點好東西都藏著掖著。

  「這樣的話……先遣隊總兵力九千多人,槍枝三千條,武裝率提升到百分之三十。比之前好了不少。」蘇瑜快速算了一下。

  周澤遠餘光瞟見曾弘毅和樂紹華臉色好了一些,立馬開始潑冷水:

  「好是好了一截,但跟國軍比,差距還是太大。九千人、三千條槍,遭遇國軍一個滿編師,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擊潰。一旦被纏住就意味著後續增援蜂擁而至。」


  荀淮州接過話:「所以我們才更需要打運動戰、游擊戰。你剛才提的減負方案很合理,隊伍瘦身之後,機動性至少提高三成。」

  有些話,荀淮州跟樂紹華說過不止一次,但政委不買帳,他一個軍團長拍不了板。現在周澤遠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他正好順勢往下推。

  周澤遠說:「光減負還不夠。中央給的任務是一個半月抵達皖南,時間充裕得很。路程不到一千公里,急什麼?我的意見是,進入閩中之後,不要急著趕路,先就地打幾個殲滅戰。」

  「殲滅戰?」曾弘毅一皺眉,欲言又止。

  「對。閩中地區的國軍以保安團和地方武裝為主,戰鬥力不強。咱們挑幾個好打的據點下手,打一個就吃一個,把武器彈藥和物資補充上來。」

  「同時也讓那兩千新兵見見血,上過陣殺過人的兵和沒上過陣的兵,根本不是一回事。只要戰鬥力拉上去了,哪怕國軍後續組織圍剿,是戰是撤,咱們都來去自如。」

  曾弘毅的眼睛亮了。

  周澤遠注意到了。這位總指揮的心思很好懂,他不關心什麼抗日宣傳,也不關心減輕蘇區壓力。

  他只關心一件事:怎麼才能安全地活著到達皖南。

  在他看來,皖南有方志民的部隊接應,到了那裡就安全了。

  而周澤遠剛才的方案,恰恰給了他一個希望。

  打幾個小仗補充實力,然後帶著一支更強的隊伍趕路,存活率自然更高。所以他動心了。

  樂紹華就沒這麼好糊弄了。

  「殲滅戰是那麼好打的?說得輕巧,萬一打輸了怎麼辦?萬一耽擱了行程,完不成中央的任務,誰負責?」

  「你用不著給我挖坑。別忘了,先遣隊還肩負著吸引國軍注意力、給中央蘇區減輕壓力的使命。這個任務,怎麼完成?靠悶頭趕路?一路上躲著敵人跑,你替誰減輕壓力了?」

  「要吸引注意力,就得鬧出動靜來。在閩中打上一兩場大的殲滅戰,消息傳出去,花生米就算不想理咱們都不行。」

  樂紹華沉默了好一會兒,「就算你說的有道理,這個事情,也要先請示中央。」

  「事事都要請示中央,那還要我們這些幹部幹什麼?」

  周澤遠往前跨了一步,氣勢攀升到頂點,「樂政委,你這般推脫,莫不是怕了?想著趕快到皖南,免得深陷敵軍重圍?」

  樂紹華騰地站了起來,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繃起來。

  「放你媽的狗屁!老子十六歲就在安源搞工人運動,在白狗子的刺刀底下組織罷工!國民黨的監獄我蹲過,皮鞭辣椒水我受過,一根骨頭都沒軟過!你小子毛還沒長齊,在我面前提怕這個字?」

  他猛地一拍桌子,「你要打,行,我不攔你。但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輕敵冒進,讓革命的武裝有所損失,我樂紹華照樣追究你的責任!該上軍事法庭上軍事法庭,該槍斃槍斃!」

  「好,一言為定。」周澤遠伸出手掌。

  樂紹華瞪了他幾秒,粗糙的大手伸過來,重重地握了一把。

  散會後,回去的路上,周澤遠盤算了一下,在大棋局上,中央紅軍要西征,這個大方向已經定了。先遣隊就是一顆棄子,被扔出去吸引火力,這個也改變不了。

  作為老師的鐵桿親信,被針對是正常的事兒,他壓根就沒想過能參與長征。

  只是本以為會被留在中央蘇區打游擊,為此還做了諸多準備。

  但話又說回來了,在老家打游擊,雖然穩妥,但北上作戰,才更加海闊天空嘛!

  歷史上的紅七軍團,一路北上,先到福州城下碰了個頭破血流,再到閩東勉強補充了些兵員,最後在懷玉山陷入重圍,全軍覆沒,荀淮州戰死,方志敏被俘就義。

  一路上,上萬條鮮活的性命,就這麼沒了。

  這輩子,多了三千人、一千八百條槍。多了他自己。

  夠不夠翻盤?

  開玩笑,九千人,三千條槍的配置,就已經勝過了多數的穿越者,連第一關都熬不過去,那也太給同行丟臉了!

  至於說李博二人瞎指揮,先遣隊高層的互相掣肘……

  穿越過來這麼多年,在這方面他也是積累了豐富的經驗。

  曾弘毅膽小如鼠,樂紹華有勇無謀,荀淮州、蘇瑜才能出眾,顧全大局,比較好拿……拿來作為幫手!

  與之相比,要是在向書記、陳主任麾下作戰,那可真就是五雷轟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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