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除此以外的寧德北部,以及再往北的福安、福鼎、霞浦、壽寧、周寧。
乃至根據地更西邊的古田、屏南,更南邊的大田、尤溪、閩清,都分布著許多淺紅色的斑塊,這些都是紅軍的游擊區。
北上抗日先遣隊從福州帶來了大量武器物資,通過走私渠道源源不斷地供應給這些游擊隊。
尤其是隨著野戰部隊的到來,國軍也被迫將大量的兵力調集到核心區周邊進行包圍封鎖,游擊區的游擊隊紛紛緩了一口氣,開始茁壯成長起來。
最直觀的表現就是,國軍主力的一舉一動,基本都暴露在了紅軍的眼皮子底下。
荀淮洲靠在椅背上,笑著搖了搖頭:「澤遠,你這個取外號的本事真是無人能及。每次都能弄出點新花樣。要是這位娘希皮先生知道你這樣說風涼話,怕不是要氣死?」
蘇瑜也笑著補了一句:「明明是你動手打了小鬼子,抓了他們的領事,俘虜了他們的僑民。」
「但小鬼子偏偏找上了國民政府,對他們進行外交施壓。這要是換作我,怕是要氣得吐血。」
周澤遠轉過身來,雙手插在腰間,一臉不以為然:「有啥好氣的?你根本不了解娘希皮先生的格局是多麼的宏大。」
三人正面面相覷之時,周澤遠話鋒一轉:
「不就是賠點款、道個歉,再推幾個替罪羊出來擋事兒嘛。咱們娘希皮先生根本不在乎這點損失。區區一兩寸的事,完全小兒科。」
三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蘇達拍著大腿笑得直喘氣,荀淮洲捂著肚子直搖頭,蘇瑜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等笑聲平息下來,周澤遠正色道:「鬼子這邊肯定逼著國府繼續加大力度圍剿我們。」
「如果這些情報是真的,那麼之前國軍的動作跟羊癲瘋一樣忽東忽西,就好理解了。極有可能是南昌行營這邊下達了什麼命令,卻沒有和蔣鼎文通一聲氣。」
蘇達接話道:「就目前的情報來看,南線和北線的國軍有港口做依託,已經囤積了大量的物資。」
「但是西線的國軍,目前位置還在屏南古田一帶,這裡山路崎嶇,運輸不暢。他們肯定還沒做好物資的儲備。」
蘇瑜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朝令夕改,越級指揮,這也太兒戲了!」
周澤遠擺了擺手:「唉,這件事情在別人身上很難理解,但對於娘希匹先生來說,都是日常操作了。這就是典型的又菜又愛玩。」
他話一出口,忽然注意到蘇瑜和荀淮洲的臉色微微一滯,像是被人揭開了傷疤。
周澤遠心裡咯噔一下,大意了,豬隊友可不是國民黨的特產!
他連忙轉移話題:「老荀,老蘇,你們是什麼想法?」
荀淮洲收斂了情緒,目光落在地圖上:「戰機稍縱即逝。我覺得咱們可以派一支偏師,把戰火引到外線,重點打擊敵人的補給線。」
「這樣不光能減少對根據地的破壞,還能推遲敵人總攻的時間。」
周澤遠點了點頭:「好,我沒意見。具體的作戰方案有確定嗎?」
蘇瑜接過話頭:「我有點想法,還需要徵求你的同意。由第三師接手北線防務,調動第一師和紅七師的兩個團進行外線作戰。」
「初步的目標是,向著屏南與寧德之間的屏寧古道出擊,切斷交通線,並伺機奪取西北方向的周寧,切斷屏南敵軍的後勤補給線。」
周澤遠走回地圖前,目光沿著蘇瑜所說的路線走了一遍,很快就明白了蘇瑜的作戰思路。
作戰順利,就迅速返回;如果形勢不妙,直接跳出根據地,進入北部游擊區,又能開闢一大片根據地。
進可攻,退可守,留有餘地。
他轉過身來:「你們誰來指揮?反正我很忙。」
荀淮洲苦笑一聲:「我倒是想去,可形勢不允許啊。」
蘇瑜乾脆利落地答道:「我來當前敵總指揮,胡天桃同志任前敵副指揮。」
周澤遠沉思了片刻:「既然如此,還是讓第一師和第三師出擊吧。」
「我讓紅七師留一個團在北線配合閩東獨立師進行防守,剩餘部隊接替第三師的位置。這樣防禦大致也算妥當。」
蘇瑜微微皺眉:「可這樣一來,紅七師要兼顧兩個方向,會不會壓力太大了?要不我再留一兩個團?」
周澤遠搖了搖頭,語氣篤定:「你那邊打得好,就沒啥壓力。而且我考慮到一二三師的新兵更多一些,正好借著這次寶貴的機會,進行實戰磨礪。」
決議已定,新到的這批槍械,就全部分配給了第1第3師,他們淘汰換裝下來的老舊武器和雜械,被轉交給了地方部隊。
除了走私軍火的事情,蘇達還匯報了一件事情。
自從顧順章叛變以來,滬上的地下黨組織遭到了嚴重破壞。
這位可不是什麼普通地下黨,而是掌握了大量機密與武裝保衛力量的核心領導人。
就這麼說吧,當時在滬上的的中央特科,是能夠讓國民黨談之色變的恐怖機構。
而其中最厲害的就是情報科和行動科,行動科的科長就是顧順章。
他一叛變,等同於是炸彈在堡壘內部炸開了。
其後三四年間,多名領導被捕,不少人選擇了叛變,由此導致了連鎖反應。
國民黨特務從他們身上獲取了大量的機密,然後挨個抓人,定點滲透。
當地的地下活動已經到了近乎癱瘓的地步。
最麻煩的地方在於,那些還在活動的同志們,根本分不清楚他們是人是鬼。
可能他們今天經過甄別,還是可靠的同志。
過兩天就被捕了,然後悄無聲息的叛變,繼續潛伏到隊伍之中。
這幾年滬上的情報戰線形勢是相當的糟糕,中央不斷的往裡面派人,卻又一批批的被捕。
眼下這個局勢,確實是有些顧不上了。
中央方面有人提出了一個建議,直接進行大轉移,既然救不回來了,那就別救了。
把能夠聯繫到的人手全部轉移到閩東,以後再尋找機會重建滬上市委。
但這裡面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如果不能解決,那就是一個天坑。
以至於中央方面也有些猶豫不決,特意來電,徵詢閩東方面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