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不過半日,各條戰線都匯報了敵情。
國軍出動了5路大軍,進犯我閩浙根據地。
最先交上火的,反而不是一開始預料的南祭山,而是張啟明駐守的順昌縣城。
國軍發現自己被耍了之後,兩個師的部隊剛到了浙南,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又被調去了浙西。
駐守浙南的一個保安縱隊,就在俞濟時的怒火中,對著順昌縣城發起了猛攻。
張啟明也是不甘示弱。
閩北獨立師在順昌縣城放了兩個營。再加上地方武裝,他手頭有近4000人。
這麼雄厚的實力,都能夠打進福州,還對付不了區區一個保安縱隊?
他一面命令地方部隊換上正規軍的軍裝,大張旗鼓地向南撤退。
另一方面,親率主力,在敵人的必經之路上設下伏擊。
一時間,浙南的山谷里,到處都是槍炮聲與喊殺聲!
而很快南祭山這邊也交上了火。
按照葉飛的指揮風格,讓他被動的死守那是不可能的。
這幾天,他早就摸清了敵人軍火庫的位置。
正面開打的同時,他又調了兩支部隊,避開正面的國軍哨探,潛伏在西部山區中。
他們換上了國軍的衣服,天一黑,就去偷襲寧德和福安的軍火庫。
西線從南平建甌方向撲過來的國軍,行動比較遲緩。
暫時還沒有與閩北獨立師發生大規模的交火。
而事實是,在閩北獨立師廣泛動員人民群眾,進行游擊戰、襲擾戰,並大規模破壞道路橋樑的情況下,他們想快也快不起來。
福州方向的國軍最有意思。
周澤遠提前下手,派了一個步兵營穿過火線,進入到閩江平原。
只是略略打了一小仗,殲滅了當地保安團的一個連。
連長臨死前,將敵情添油加醋的上報了之後。
福州當地的國軍就像是炸開了鍋一樣。
當地的官員,回憶起了不久前被紅軍支配的恐懼,立刻一蹦三尺高,再也顧不上什麼剿匪大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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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武都已經帶著隊伍進入了北部山區,結果又被一紙電令給緊急喊了回去。
而真正的主戰場,還是在水口至古田一線。
國軍在這裡已經堆積了5個師,四萬餘人的雄厚兵力。
並將其中4個師劃歸李延年縱隊,負責北上攻擊古田。尋找紅軍主力,圍而殲之。
新到的國軍第10師李默庵部,負責水口鎮的防務及沿線後勤護衛工作。
古田到水口鎮的大路兩邊皆是山川丘陵,蜿蜒曲折的官道像一條灰黃色的帶子。
正中的位置有一座虎頭山,不高,但山勢渾圓,恰如一頭蹲伏的猛虎,牢牢卡在大路的東側。
此刻大批紅軍戰士和動員來的百姓正沿著山體挖掘工事,加固坑道。
不大的山頭上到處都是人影,鐵鍬與鎬頭起落不停,泥土順著山坡嘩嘩往下淌。
有人在搬運圓木,有人在加固射擊掩體,還有人在山腰上開挖防炮洞,整個山頭像一鍋煮沸的水,熱氣騰騰。
而此地並非周邊的制高點。
南邊稍遠一處位置,有一座橄欖岡,海拔更高,地勢更為險要。
從橄欖岡的山頂望出去,方圓十里的山川道路一覽無餘。
更重要的是,橄欖岡的山腳正位於大路的拐彎處。
以南的區域地勢狹窄而崎嶇,山高谷深,道路逼仄,大部隊難以展開。
再往北走,出了那個彎口,地勢就豁然開朗。
一片小盆地鋪展開來,視野開闊,利於大兵團作戰。
毫無疑問,這是兵家必爭之地。
可此時橄欖岡上面卻人影寥寥。
紅軍戰士的身影並不算多,三三兩兩地散在工事裡,顯得有些冷清。
上面的工事雖已成型,壕溝、掩體、射擊位一應俱全。
但一眼看去就略顯單薄,和虎頭山那邊熱火朝天的景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作為此戰總指揮的蘇瑜,正站在虎頭山半山腰一處隱蔽的觀察哨里,手裡舉著望遠鏡,目光投向山腳那一片村落。
田地里金黃色的水稻已經全部收割完畢,只剩下短短的稻茬齊整地排列在田中。
百姓也都被動員進了大山深處躲藏,只剩下一片片空落落的村舍,靜靜地臥在山腳下,偶爾有幾隻無人照管的土狗在村口遊蕩。
古田溪在村落西側蜿蜒而過,溪水清淺,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但這片溪水水量不大,河道也過於狹窄,難以行船,莫說運輸輜重,就是走個竹排都有些勉強。
因此衛立煌才判斷,攻打古田不宜用兵太多,否則即便將閩江沿岸的百姓都動員起來運糧,也很容易陷入糧草不濟的險境。
第二師一團團長馬功成站在蘇瑜身後,一臉不解地順著他的目光望向橄欖岡,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參謀長,對面的橄欖岡到底是哪支部隊在駐守?我怎麼沒見過他們?」
蘇瑜放下望遠鏡,回頭看了他一眼,「哦,那些是地方武裝的同志。」
馬功成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參謀長!這麼重要的位置,你交給地方武裝?這豈不是……」
蘇瑜抬手打斷了他的話:「不要多想,也不要多問,按照我的命令行事。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上面的同志會儘量堅守兩到三個小時。」
「接下來,就由你來面對國民黨的大軍。他們來一個師也好,還是全縱隊一起上也好,你都要給我堅守到入夜。」
馬功成胸膛一挺,斬釘截鐵地應道:「是!我保證完成任務。人在陣地在!」
但還是忍不住追問了一句,「只是……參謀長,為什麼我們不把防禦重點放在橄欖岡呢?」
蘇瑜輕撫了一下額頭,這好奇心是壓抑不住的。
「哈哈,你呀,有些東西,說出來就不靈了。不過我可以提醒你一下,咱們此時對面的國軍有幾個師?都是哪些番號?什麼成分?你知道嗎?」
馬功成略一思索,便脫口而出:「我知道。有三十六師、八十三師,他們倆都是中央軍;還有五十六師和五十二師,這兩支都是雜牌。」
「領頭的叫李延年,黃埔一期,算是咱們的手下敗將。這種部隊,雜牌和中央軍混合,彼此之間互不信任,互不配合,其實很難有太強的戰鬥力。」
蘇瑜搖了搖頭,「你只說對了一半。你說他們互不信任、互不配合,這是事實,也是他們確實存在的缺點。」
「但如果這個缺點,我們不加以利用,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那這個缺點就不叫缺點了,只能算是一點小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