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在線人數從四十七萬跳到了五十二萬。
「這孩子，以後讀什麼專業都行，就是別讀心理學。」
林育才坐在後排摺疊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捏著半瓶礦泉水。
「不然以後心理諮詢的病人得越看越多。」
他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
蘇清顏白了他一眼，重新把視線轉回屏幕。
畫面上，五十名藍方自殺小隊正在穿過東側樹林，快速接近那個紅方設立的假指揮部坐標。
而在他們不知道的外圍五百米處，三十名藍方精銳正在草叢和灌木中蟄伏。
獵人已經就位。
陷阱，即將被踩響。
……
紅方臨時指揮部。
沈星月蹲在那棵大樹底下，打火機在指尖無聲翻轉。
對講機里傳來偵察兵急促的聲音：「星月姐！藍方往假據點那邊調了大批人，至少五十個！」
沈星月的手停了。
五十個人。
她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揚起來，揚到藏不住。
中了。
她設了這個局的時候，就賭陸沉會忍不住出手。
哪怕他多疑，哪怕他對那份地圖將信將疑。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面對一擊斃命端掉對方老巢的誘惑，不可能真的按兵不動。
事實證明，她賭對了。
「宋遠。」沈星月按下對講機通話鍵，聲音壓得極低。
「在。」
「藍方主力已經被我釣去了假據點，他們老巢現在空了一大半。」
對講機那頭，宋遠的呼吸明顯粗了幾分。
「你帶四十個突擊手，沿西南方向迂迴，目標是藍方指揮所。」
「什麼時候動？」
「等煙起來。」
沈星月把打火機收進兜里，站起身拍了膝蓋上的土。
假據點那邊布置了十五個人。
這十五個人都是她精心挑選的，體能一般，但膽子大、反應快。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擋住藍方第一波衝鋒，然後拉開自爆煙霧彈，把整片區域攪成一鍋粥。
藍方投入五十個人去打十五個誘餌，就算贏了，也得付出時間和彈藥的代價。
而在這段時間裡，宋遠的突擊隊已經繞到了他們身後。
這盤棋，從吳優被抓住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落子了。
「陸沉同學。」
沈星月望著東邊樹林的方向，輕聲自語。
「你很聰明，但還是不夠謹慎啊！」
……
假指揮部坐標，東側林緣。
五十名藍方後勤兵和低段位突擊手，像一群被放出籠子的野狗，嗷叫著衝出了樹林。
他們面前是一片半開闊的草地，盡頭是用沙袋和木板搭起來的簡易工事。
幾塊偽裝網搭在樹枝上，底下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影在晃動。
「沖！搶彈藥！」
領頭的一個胖子舉著水彈槍，跑得滿臉通紅。
他們不知道自己是誘餌。
他們只知道前面有個敵方彈藥囤積點，打下來就能加分。
嗒嗒！
槍響了。
工事後面，十五名紅方誘餌同時開火。
密集的水彈從沙袋縫隙中傾瀉而出，打得衝鋒的藍方士兵一個趔趄。
「臥倒！有埋伏！」
藍方隊伍快速散開，就地趴下，胡亂朝工事方向還擊。
水彈在空中交錯橫飛。
十五對五十，火力差距懸殊。
紅方誘餌雖然占據了工事掩體的優勢，但架不住對面人多。
三面包圍之下，彈幕鋪天蓋地。
「左邊兩個被打中了！蜂鳴器響了！」
「別管他們！繼續壓！」
藍方士兵雖然是後勤和低段位選手，但人數是碾壓級別的。
五十個人分三路包抄，不到兩分鐘就把十五人的防線壓縮到了最後十米。
紅方誘餌的蜂鳴器接連響起。
五個、七個、九個……
剩下六個人縮在工事最裡面，彈藥快見底了。
「怎麼辦？打不過啊！」
一個男生的聲音帶著焦急。
「別慌。」
領頭的紅方誘餌隊長是個扎短馬尾的女生，高一六班的趙琳。
她把最後半管彈藥換上去，深呼一口氣。
「記得出發前沈姐說的話嗎？」
「打不過就裝死，等他們靠近搜查的時候……」
她拍了拍戰術背心內側綁著的煙霧彈。
六個人對視一眼，全懂了。
「來了來了！別動！趴下！」
六個人同時往地上一躺，把槍丟在身邊，閉上眼睛裝屍體。
蜂鳴器沒響，但姿勢擺得跟真陣亡了一樣。
藍方那邊看見工事裡沒動靜了，領頭的胖子站起來，拍著胸口大笑。
「打下來了！兄弟們衝進去搜物資！」
還活著的三十幾個人，呼啦湧進工事。
「這裡有箱子！」
「快看有沒有彈藥！」
「幾個死了的，補槍確認一下……」
三個藍方士兵走到屍體旁邊，伸腳去踹。
就在腳尖碰到的瞬間。
六具屍體同時彈起來。
「拉！」趙琳琳一聲暴喝。
六枚煙霧彈的拉環被同時扯開。
嘶嘶嘶！
濃烈的白色煙霧從六個方向同時噴涌而出，三秒之內吞沒了整個工事區域。
「臥槽！」
「煙霧彈！」
「快撤！」
藍方士兵慌了，但他們跑不掉了。
趙琳琳六個人抱著煙霧彈往人堆里扎，就像六顆人形炸彈。
方圓三米內全部淘汰。
六個人衝進最密集的人群中心，煙霧席捲了至少二十名藍方士兵。
蜂鳴器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但藍方的後勤兵也不是白來的。
他們身上也綁著煙霧彈。
陸沉的命令是，被打中就拉響。
現在雖然不是被「打中」，而是被煙霧彈波及，但恐慌之中誰還分得清？
第一個後勤兵看到身邊的人蜂鳴器狂響，下意識拉響了衣服內側的煙霧彈。
手榴彈會被間接引爆很合理吧？
然後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連鎖反應。
整片工事區域變成了一口巨大的煙霧鍋。
白色的煙柱沖天而起，方圓五十米內什麼都看不見。
蜂鳴器的聲音響成一片，混在士兵們的驚叫和咳嗽聲中。
從外面看過去，那片區域就像被投了一顆燃燒彈。
……
基地後方監控室。
十二塊屏幕上，假指揮部那一塊已經完全被白煙覆蓋，只剩下蜂鳴器的紅色閃光在煙霧中若隱若現。
韓鐵柱的搪瓷杯端到嘴邊，沒喝下去。
「雙方自爆，同歸於盡。」
蘇清顏盯著屏幕，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咖啡杯。
「紅方十五個人全滅，藍方那五十個……」
旁邊的教官調出數據面板。
「藍方陣亡三十七人，十三人逃出煙霧範圍。」
「紅方陣亡十五人，零存活。」
一場遭遇戰，雙方合計報銷五十二人。
而這場仗從開打到結束，不到四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