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方指揮部。
沈星月遠看到東邊升起的白色煙柱,瞳孔微縮。
煙起來了。
比她預想的更大、更猛。
十五個誘餌全拉了煙霧彈,意味著他們全軍覆沒了。
不過那麼大的煙,絕不可能只是十五枚煙霧彈的效果。
藍方那五十個人里,肯定也有大量被波及淘汰的。
「完美。」
沈星月拍了拍手上的土渣。
藍方主力投入五十人,就算沒全滅,也得折損大半。
此刻他們的兵力至少縮水了三分之一。
「宋遠,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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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講機里傳來宋遠那永遠充滿激情的聲音:「收到!突擊隊,跟我走!」
四十名紅方突擊手從西南方向的灌木叢中站起來,無聲地匯成一條線,朝藍方主陣地的方向疾步推進。
沈星月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樹線之後,隨即轉頭看向身邊站著的三個女生。
「你們三個帶十五個後勤,去北面丘陵,找軍閥陣營的林小雅。」
三個女生點頭,領頭那個叫孟然,沈星月室友。
「到了之後怎麼說?」孟然問。
沈星月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漫不經心地轉了一圈。
「告訴林小雅,就說我們紅方剛才被藍方突襲,指揮部已經被端了。」
「我中彈陣亡,紅方現在群龍無首,想要投靠軍閥。」
三個女生互相看了一眼。
「讓她覺得紅方已經散架了,殘兵敗將想投靠軍閥保命。」
沈星月繼續說,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這樣她就會放鬆警惕,主動接觸我們的人。」
「等她的兵力和咱們的人混在一起之後……」
沈星月沒把話說完,但三個女生都懂了。
「明白了,我們會好好演戲的。」
孟然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活動了一下面部肌肉。
三個人轉身就走,朝著北面丘陵的方向小跑而去。
沈星月目送她們離開,重新蹲回樹下。
打火機在指尖轉了一圈又一圈。
兩條線同時推進。
宋遠打藍方正面,孟然從側面滲透軍閥。
兩條線任何一條成功了,紅方都能吃下大量積分。
要是兩條都成了……
「嗯?」
沈星月的打火機停了。
對講機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沙聲,像是有人在跑動中按下了通話鍵。
「星月姐!」是孟然的聲音。
語氣不對。
「怎麼了?」
「我們在北坡的干河溝旁邊,碰上了一支隊伍!」
沈星月猛地站起來。
「滿編的!至少三十個人!全副武裝!他們看到我們了!」
對講機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喊叫聲,然後信號斷了。
沈星月握著對講機的手收緊了。
北坡干河溝。
那個方向,既不是藍方的地盤,也不是林小雅的位置。
是誰?
難道是張揚動手了?
……
北坡干河溝南側,灌木與碎石交錯的複雜地帶。
孟然帶著十五個後勤兵剛從坡頂下來,連偵察的時間都沒有,就和一隊全副武裝的藍色標記撞了個正面。
雙方相距不到五百米。
藍方那隊人是鐵頭帶領的精銳突擊小組。
三十人滿編,配備齊全,正沿著樹線尋找紅方的據點。
誰也沒料到會在這裡撞上。
「敵人!」
鐵頭第一個反應過來,舉槍的同時吼了一嗓子。
水彈槍的嗒嗒聲撕裂了安靜。
彈雨橫掃過來。
孟然下意識撲倒在地,身後兩個後勤兵沒反應過來,胸口的蜂鳴器當場響了。
「快跑!往兩邊跑!」
孟然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朝身後還愣著的人拼命揮手。
問題是,她們這十八個人里,只有三個人配了水彈槍,剩下全是後勤兵……
手裡拎著的是水壺和急救包,不是武器。
沈星月派她們來是搞外交的,不是打仗的。
十五個後勤兵四散奔逃,有的鑽進灌木叢,有的跳進乾涸的河溝底部,還有的直接抱頭蹲在了原地。
鐵頭的突擊隊立刻追了上去。
但干河溝兩側全是半人高的灌木和大小小的石塊,視野被切割成無數碎片。
紅方後勤兵體能不行,跑不快。
可她們往灌木里一鑽,藍方也沒辦法一口氣全部清掉。
三十個人追十五個,地形太碎,根本展不開陣型。
「鐵頭呼叫副指揮!」鐵頭一邊帶人搜索,一邊按下對講機,「在北坡干河溝撞上紅方一支小隊,十五到二十人,正在追擊,但這破地方灌木太密,推不動!」
對講機那頭,陸沉的聲音幾乎沒有延遲就傳了回來。
「人數多少?有重裝突擊手嗎?」
「沒有!清一色後勤兵,基本沒武器!不知道是派出來幹啥的。」
陸沉靠在沙袋上,筆尖在本子上飛速劃了兩下。
突然派後勤的人出來?
那多半是紅方派人聯絡軍閥的。
如果這幫人跑掉幾個,成功和軍閥搭上線,後面的戰局就會多出一個變量。
不能讓她們跑。
但鐵頭那三十個精銳不能被拖在北坡。
那是他手裡最硬的一張牌,每多耽誤一分鐘,就多一分鐘暴露在敵方視野里的風險。
「鐵頭,你的人不要追了。」
「什麼?」鐵頭的語氣充滿不解,「她們就剩幾個了,再給我兩分鐘……」
「撤出河溝,退到開闊地帶,繼續尋找紅方基地,應該不會太遠了。」
陸沉打斷他,而後沒等對方回應,直接換了一個頻道。
「白曉純。」
對講機里安靜了一會,才傳來一個極輕的回應。
「在。」
「你現在的位置,能看到北坡干河溝嗎?」
白曉純正趴在乾涸床旁的一處突出岩石後面。
這個位置是她自己找的,視野開闊,能俯瞰大半個場地。
她舉起狙擊槍上的瞄準鏡,掃了一圈河溝區域。
灌木叢在晃動,有人在跑,有人縮在石頭後面。
「能看到。」
「鐵頭的人撤出去之後,河溝里剩下的全是紅方。」
陸沉嚼碎了嘴裡的一顆薄荷糖,語速不緊不慢。
「全部清掉。」
白曉純的手指僵了一下。
「副…副指揮,她們都是後勤兵……」
「我知道。」陸沉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跑掉一個,敵人就多一分勝算,懂嗎?」
「清場,一個不留。」
對講機里傳來白曉純急促的呼吸聲。
然後是窸窣的塑膠袋碎裂聲,那是她口袋裡的乾脆麵被攥碎了。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