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純趴平身體，將狙擊槍架在岩石凹槽上。
瞄準鏡里，幾十米外的干河溝清晰可見。
鐵頭的人正在迅速後撤，一個接一個消失在開闊地帶的另一側。
河溝里只剩下紅方的人。
白曉純的心跳在加速，手指扣在扳機護圈外側，指尖微微發涼。
她不是沒打過靶。
五十米移動靶她能打48環，僅次於陳雷。
但那是靶子。
現在瞄準鏡里晃動的，是活生生的人。
哪怕只是水彈槍，哪怕打中了也只是蜂鳴器響一聲然後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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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種將准心對準一個人，然後扣下扳機的感覺……
白曉純的牙關咬緊了，口袋裡傳來乾脆麵被繼續碾碎的嘎吱聲。
她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的時候，瞳孔里那層慌亂退了個乾淨。
呼吸平穩下來。
世界變得安靜，耳邊只剩風聲和自己均勻的呼吸。
瞄準鏡鎖定第一個目標，河溝底部正弓著腰跑的一個女生，戰術背心正面完全暴露。
嗒。
水彈划過四百米的拋物線，沒中。
即使是特製的水彈狙擊槍，這個距離也被削弱了不少。
不過，白曉純很快調整狀態，再度開槍。
嗒！
正中後心。
蜂鳴器尖叫，紅燈閃爍。
那女生愣了一下，隨即蹲在原地不動了。
第二個。
灌木叢後面露出半個身子的後勤兵，正往河溝對岸爬。
嗒。
正中胸口，蜂鳴器響。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白曉純的射擊節奏完全穩定下來，平均三槍一個。
每一槍之間間隔不超過四秒，調整呼吸，鎖定，擊發。
瞄準鏡里的敵人，一個接一個熄滅。
沒有猶豫，沒有多餘的動作。
第六個目標正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只露出一小截肩膀。
白曉純等了兩秒，那人探頭觀察周圍情況的瞬間，水彈精確命中胸口正面。
四百米外的蜂鳴器聲音傳不到這裡，但瞄準鏡里紅燈亮起的畫面，比任何聲音都清晰。
嗒，嗒。
每一聲都代表一個目標出局。
孟然是最後一個，此刻正縮在大石頭後面，聽著了周圍同伴此起彼伏的蜂鳴器聲。
方圓兩百米內的隊友全沒了。
她不知道子彈從哪來。
沒有槍聲方向，沒有射手位置，周圍的敵人明明已經撤走了。
「有狙擊手……」
孟然的臉色煞白，抱著腦袋蹲在石頭後面不敢動。
但她總不能一直蹲著。
猶豫了十秒，她決定賭一把……
從石頭後面彈起來，朝最近的一叢灌木衝刺。
起身，邁步。
嗒。
水彈命中胸口，蜂鳴器響了。
孟然停在原地，低頭看著胸前閃爍的紅燈，無奈地舉起雙手。
全滅。
從鐵頭撤出河溝到白曉純打完最後一槍，總共不到五分鐘。
……
基地後方監控室。
韓鐵柱端著搪瓷杯的手懸在半空，整個人定住了。
十二塊屏幕中，有一塊正對著白曉純所在的制高點。
畫面里那個瘦小的女生趴在岩石上，身上蓋著簡易吉利服，姿態穩定。
另一塊屏幕則俯拍著干河溝區域，十八個紅燈在灌木和石塊間散落著，全部熄滅。
「三分鐘，十八個移動目標。」
「七十米左右的距離，全部胸口命中。」
蘇清顏盯著數據面板，聲音有些發飄。
「這孩子平時挺社恐，這開起槍來，根本不虛任何人啊！」
林育才把礦泉水瓶擰開又擰上，來回三次，最後憋出一句。
「這不是天賦，這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
韓鐵柱鄭重地把搪瓷杯放下了，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脆響。
直播間的彈幕在那三分鐘裡，直接刷成了瀑布。
「我的天，平均三槍一個，她開掛了吧？？」
「這是高中生？你確定不是退役狙擊手cosplay的？？？」
「七十米外移動靶全中！而且還是用的水彈槍，這準度放專業射擊隊都是種子選手！」
「白曉純三個字給我記住了，這就是天生的狙擊手胚子！」
「陸沉：清場。白曉純：好的。紅方全體後勤：我做錯了什麼？？」
「硬控我三十秒，這比我打CS都絲滑。」
在線人數從五十二萬跳到了五十八萬，而且還在漲。
……
白曉純收了槍，翻了個身平躺在岩石上。
她盯著頭頂的天空，胸膛劇烈起伏。
手心全是汗，口袋裡的乾脆麵已經被捏成了碎渣。
對講機里傳來陸沉的聲音，依然平靜得沒有起伏。
「幹得漂亮，繼續待在那附近，等我下一個指令。」
白曉純沒回話，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想到對面看不見後，她又連忙應了一聲。
她重新翻過身趴好，將瞄準鏡對準戰場方向，呼吸再度歸於平緩。
口袋裡，她摸出了那包幹脆面渣放進嘴裡。
……
與此同時。
戰場西南方向，距藍方主陣地三百米處。
宋遠單膝跪在一棵粗壯的老槐樹根部，舉著望遠鏡朝前方觀察。
四十名紅方突擊手散布在他身後的樹線中，所有人壓低身姿，槍口朝前。
望遠鏡里，藍方據點的輪廓清晰可見。
沙袋圍成的半圓形工事，偽裝網搭在頂上，不過看不到人影。
主力全被陸沉調走了。
宋遠放下望遠鏡，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從沈星月的假據點引爆到現在，藍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邊。
斬首的好時機啊！
他按下對講機，壓著嗓子只吐出兩個字。
「我們找到他們的據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