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您說的這些一起建？」
沈星月難得露出驚訝的表情。
「當然了，圖紙和資金都到位了，工程隊今天就來拿圖紙。」
「那個會展大廳，用途很多，以後可以搞新生歡迎會、可以搞畢業晚會、可以搞個巨幕當做巨幕影廳……」
沈星月和趙夢瑤對視了一眼，震驚溢於言表。
校長這是瘋了？不把錢當錢了？
「撞球社、音樂社這些我能理解。」
「但您剛才說興趣社團全部放開？是多全部？」
趙夢瑤咽了咽口水，好奇地開口。
「字面意思的全部。」林育才豎起一根手指，「電競、撞球、Cosplay、街舞、模型、天文、辯論……」
「只要學生感興趣的，你們以學生會的名義走一遍審批流程，報到我這裡蓋章就行。」
「每個社團至少十五人起步，設立社長和副社長，學生自治。」
「學生會負責監督和服務，不插手社團內部運營。」
趙夢瑤的筆記本上唰唰寫個不停，寫到一半，她抬起頭。
「校長，您不怕有人借著社團的名頭翹課摸魚？」
「社團的活動，要安排在課外。」林育才靠回椅背，語氣坦然得很，「而且有你們學生會在，我怕啥？」
「你們學生會可以納新，以後記錄每個社團的活動，參與人數和活動內容都要存檔。」
「連續兩周沒有實際活動記錄的，直接撤社。」
「還有一條……所有社團成員，每科成績不能低於及格線以下10分。」
「低了，自動暫停社團資格，補上來再恢復。」
沈星月把這幾條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點了點頭，「合理。」
「運動會的節目安排我也想好了。」
林育才攤開筆記本，推到兩人面前。
「白天正常比賽，除了常規田徑項目，還要加入充氣碰碰球、旱地冰壺和撞球表演賽等娛樂項目。」
「晚上搞露天音樂晚會。」
「操場上拉音響設備，想唱歌的報名上台，班級也可以出節目。」
趙夢瑤的眼睛越聽越亮，筆記越寫越快。
沈星月倒是很沉得住氣，但很快一個問題困擾了她。
「校長，學生會的預算……」
「不用操心預算。」林育才擺了擺手，「我讓你們拉贊助，主要是為了鍛鍊你們的能力，大型活動有我兜底。」
「那行。」沈星月站起來，拍了拍趙夢瑤的肩膀，「走，夢瑤，幹活去嘍。」
趙夢瑤抱著文件夾跟著站起來，走到門口又轉過頭。
「校長，有件事我先打個預防針。」
「說。」
「您這些消息一放出去，建議箱今天肯定會被塞爆。」
「到時候從紙條堆里扒拉出有價值的建議，可能要慢了。」
林育才大氣地揮揮手，「沒事，不著急，另外加班費我報！」
「謝謝校長！」趙夢瑤笑嘻嘻地帶上了門。
辦公室安靜下來。
林育才翻開手機備忘錄，把今天要辦的事一條一條列上去。
第一，八點見許建峰，交圖紙。
第二，聯繫撞球桌供應商，訂購比賽級球桌八張。
第三，聯繫音響設備租賃公司，預定運動會晚會設備，買一個也行其實。
第四，讓馬德勝統計現有空教室，給新成立的社團預留活動場地。
他寫到第五條的時候，筆尖頓了頓。
第五……查一下學校帳上的欠款，還剩多少沒還清。
許建峰上次提醒過他，有個房地產老闆在打聽十三中的陳年舊債。
這事一直壓在他心裡，要不是聯繫許建峰，他都忘了這事了。
錢肯定不能花系統的錢和他自己的錢，畢竟公歸公私歸私。
這方面，林育才準備用學校的盈利項目還錢。
手機鎖屏，林育才灌了一口枸杞水，起身往窗邊走了兩步。
秋天的早晨，陽光從教學樓的玻璃窗上反射過來，把校園主幹道照得亮堂堂的。
銀杏樹的葉子開始泛黃，風一吹，落了幾片在新鋪的瀝青路面上。
東邊的工地上，滑冰場的鋼結構骨架已經立起來了大半，吊機的長臂在天際線上緩慢移動。
這所半年前還破得連老鼠都嫌棄的學校，正在以一種讓所有人難以置信的速度變樣。
林育才收回目光，卻發現異樣的風光。
校門口，一輛白色麵包車停了下來。
……
車門推開，下來一個穿著灰色工裝外套的中年男人。
四十多歲，頭髮剃得很短，兩鬢帶點灰白，臉上的褶子全是常年熬夜攢下來的。
他腰板挺得很直，左手提著一個黑色雙肩包，右手拎著一台手持攝像機。
梁國維。
央台《教育前沿》欄目組的總導演。
他身後跟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助理，戴著棒球帽，扛著三腳架，懷裡還抱了一堆雜七雜八的收音設備。
「工作證收好，別亮出來。」梁國維壓低聲調，「我給欄目組發了通知，正式團隊下周一照常進場。」
「今天就咱們倆，用地方台的名義先踩個點。」
他從口袋裡掏出兩張臨時工作證。
上面印著番茄市融媒體中心的台標，名字是臨時編的。
「提前兩天進去，就是要看看這學校沒準備好的時候，到底什麼樣。」
助理接過工作證，心裡犯嘀咕，但也沒多話。
兩人拎著設備走向校門。
門衛室里，韓鐵柱正端著一缸子濃茶，悠哉悠哉地坐在監控屏前翻看巡邏記錄。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先掃了一遍來人，又落到那台手持攝像機上。
「你們找誰？」
「你好，我們是市融媒體中心的，想採訪一下你們學校。」
梁國維遞上工作證，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職業微笑。
韓鐵柱接過工作證翻了兩下。
工作證倒是有模有樣，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搞媒體的他見過不少，市級融媒體來採訪，通常都是三四個人帶一輛台標車，提前聯繫學校行政部門走流程。
眼前就倆人，開一輛光禿禿的白色麵包車，連個台標貼紙都沒有。
「有預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