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那個高二的男生抓著頭髮，一臉懵逼。
本來還想著放放水，誰承想到現在還沒摸上球。
沈星月笑得肩膀直抖。
趙夢瑤還是滿臉茫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陸神！來個一桿清台！」
而最受矚目的七號球檯，陸沉終於上場了。
全校數學第一
凡事講究精密算計的陸沉。
所有人都覺得他會展現出教科書一般的控球能力。
結果第一桿下去，母球砸在球堆里，炸得滿撞球亂飛。
一顆球蹦上台邊差點飛出去。
全場安靜了。
「你們以為我是高手嘛？」
陸沉抄起球桿，又是一記大力推球。
「我打撞球就是為了放鬆的，懶得算。」
下午四點半，最後一個趣味項目登場了。
超市的貨架被搬到了操場上，擺了整整三排。
零食、文具、飲料、小玩意兒，堆得滿滿當當。
每個班的班主任各推一輛購物車，站在起跑線後面。
限時一分鐘，所有帶回的東西全歸自己班上的學生。
林育才站在主席台上，拿過麥克風。
「規則很簡單，一分鐘之內，你們的班主任能搶多少就是多少。」
「搶到的東西全部免費，學校買單。」
「預備……開始！」
哨聲響。
十幾輛購物車同時衝出去。
化學老師陳思琳把購物車推得風馳電掣，一路蛇形走位，左手抱零食右手掃文具
艾爽推著車瘋狂往飲料區沖，一口氣拿了八瓶果汁。
學生們在場邊的吶喊聲一浪高過一浪，每個班都在給自己的班主任加油。
「陳老師往左！左邊有辣條！」
「艾老師你別光拿飲料啊！後面還有薯片！」
「韓老師，你鎖定那一排零食！全拿走！」
林育才看著那些老師搶得滿頭大汗，學生們喊得聲嘶力竭，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一分鐘時間，很快過去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計時器，舉起麥克風。
「恭喜你們，觸發背水一戰！最後三十秒爭奪！」
操場上瞬間又炸了一輪。
老師們開始不管不顧地把貨架上的東西往購物車裡扒拉，有的直接伸開雙臂一掃。
購物車已經堆得跟小山一樣了，零食往外掉，後面的老師還在拼命往裡塞。
「十秒！」
林育才的聲音在操場上空迴蕩。
「五、四、三、二、一……停！」
哨聲落。
十幾輛購物車被推回各班區域，學生們湧上來瘋搶。
教室里平時最安靜的那些學生也在哄搶中笑得直不起腰。
林育才站在主席台上，夕陽從西面的教學樓背後沉下去，金色的光把整個操場鍍了一層暖色。
他捏著麥克風，看著底下鬧成一團的一千多號人。
沒說話。
也不需要說什麼。
……
傍晚六點。
操場中央，施工隊趕出來的簡易露天舞台已經搭好了。
舞台不大，但音響和燈光配置拉滿。
舞台前方的空地上，三個大鐵桶燃燒篝火，不遠處羅列數排滅火器。
火焰跳動著，把周圍的空氣烤得暖洋洋的。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圍坐在篝火旁邊，手裡舉著螢光棒。
還有人從食堂那邊端了烤腸和關東煮過來，一邊吃一邊等。
晚上七點整，林育才走上舞台，拿起麥克風。
「十三中首屆秋季校運會音樂晚會，正式開始！」
「這個舞台是你們的，想唱就唱，想跳就跳。」
「別怕丟人，丟人也是青春的寶貴的回憶。」
台下掌聲和口哨聲混在一起。
前幾組上台的都是女生，有唱流行歌的，有跳舞的，還有兩個朗誦詩歌的。
水平參差不齊，但沒人在意。
台下的螢光棒全程揮舞，歡呼聲就沒斷過。
九點鐘。
舞台上的燈光突然暗了一下，然後重新亮起。
四個身影走上台。
張揚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瘦猴、劉猛、趙陽。
四大金剛穿著運動款校服，校服拉鏈全都拉開了。
張揚頭髮上的那幾縷黃毛在舞檯燈光下格外扎眼。
「一首《驕傲的少年》。」
他接過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獻給十三中。」
前奏響起。
「在一開始，當初我還是……」
「一個天真愛哭的孩子！」
四個人唱得東倒西歪，站位亂七八糟。
但沒有任何人笑。
雖然技巧可能不過關，但感情都在裡面了。
「奔跑吧，驕傲的少年！」
他扯著嗓子把副歌喊出來的時候，台下第一排的學生站了起來。
然後是第二排，第三排。
螢光棒舉過頭頂，左右搖晃。
到了第二段副歌，台下的聲音已經蓋過了台上。
一千多個人的聲音匯在一起，把操場上方的夜空震得嗡嗡作響。
篝火的火光映在每一張年輕的臉上，有人閉著眼睛唱，有人摟著旁邊同學的肩膀唱。
林育才站在舞台側面的陰影里，保溫杯擱在音響架上。
他聽著那些從未接受過任何音樂訓練的嗓子，齊齊唱出同一首歌。
走調的，破音的，全都有。
但那個屬於十三中的勁頭，永遠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