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撇了撇嘴，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筆。
「你們寫的那些在初中受過的委屈、吃過的虧、不想讓學弟學妹再經歷的破事兒，學校全部記下了。」
「初中部的基建已經開工了，我向你們保證……」
「你們提的每一條合理建議，都會落到磚頭和水泥里。」
操場上，宋遠擦了把汗，豎著耳朵聽。
「你們給未來的學弟學妹搭了一把傘。」
「這事兒辦得漂亮，校長替初中部那幫還沒入學的小孩謝謝你們。」
廣播停頓片刻，教學樓和實驗樓內響起一陣陣掌聲。
張揚正準備拿起筆繼續寫卷子，喇叭里又傳來了聲音。
但這一次，林育才的語氣變了。
「不過……」
「初中的事說完了，現在說點更大的。」
教室里安靜下來。
連正在偷吃辣條的瘦猴都把頭從桌堂下抽了出來。
「你們都知道，十三中要建附屬大學。」
「地皮會有的，錢也到位了，圖紙框架基本有了。」
「但是……」
「一所大學該長什麼樣，不應該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我哪知道你們這幫年輕人想要什麼樣的大學？」
聽到這話，所有老師和學生們心裡都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所以，從今天起……」
「十三中附屬大學的藍圖，由你們來畫。」
全校的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教學樓要幾棟，實驗室要什麼規格，宿舍樓要不要帶陽台，食堂要幾層樓，校園裡種什麼樹……」
「全部由你們決定。」
「截止日期是明年三月底，你們這段時間可以慢慢想，不著急。」
「想到什麼就寫什麼，天馬行空都行。」
「建議信息可以通過校園平台投遞，也可以投入建議箱。」
「不過關於未來大學的建議應該會比較多，我會新加一些特殊顏色的建議箱。」
說到這裡，林育才話鋒一轉。
「記住，這不是作業，沒有標準答案。」
「你們寫下來的每一個字，都有可能變成你們大學四年每天推門看到的東西。」
「好了，我說完了，該上課上課，該訓練訓練。」
「嗒。」
廣播關了。
……
十三中再度陷入瘋狂。
高三三班。
「臥槽，校長牛福！」
張揚把筆一摔，整個人往椅背上一仰。
「揚哥，校長讓咱們設計大學！」
瘦猴上的表情跟中了五百萬似的。
「我耳朵沒聾。」
「那咱得好好寫啊！」瘦猴兩眼放光，「大學宿舍必須四人間，帶獨立陽台！陽台上能養花！」
「你養個屁花，你連仙人掌都養死過。」
張揚嘴上損著，但手已經翻紙了。
劉猛從後排探過頭：「我覺得大學得有個超大的籃球館，搞個室內的，帶空調的。」
「大學在搞個湖中島吧！」旁邊一個女生插嘴，「以後還能玩玩水！」
「電競館必須有！比高中部的還大！」另一個男生拍桌子，「不對，十三中應該搞過電競專業！」
班主任站在講台上，手裡的粉筆舉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算了。
他默默把粉筆放下，看著學生們滿臉激情。
高一一班。
陸沉看著手裡的卷子，並未因為廣播而轉移注意力。
周政轉過頭看他，「你打算寫什麼？」
「下課再說吧，我對這些沒什麼想法。」
陸沉看著題目，手刷刷刷地寫。
「我覺得得有個獨立的學術交流中心。」
周政從口袋裡掏出今天的鋼筆，一支墨綠色的萬寶龍，在手裡轉了兩圈。
「比咱們目前的會展中心還要大。」
「最好是那種開放式的，有落地窗，有咖啡機。」
「就像是影視劇里的場景，滿滿的高級感和商務范。」
想到這裡，周政嘴角露出笑容，滿臉的嚮往。
「畢卡索說過，好的藝術家借鑑，偉大的藝術家偷竊。」
「我們可以把全世界最好的大學設計偷……借鑑過來。」
「競賽研究院。」陸沉沒接話，嘴裡突然蹦出一個詞。
「什麼？」
「我希望大學裡有一個獨立的競賽研究院。」陸沉嚼著薄荷口香糖，「不掛在任何院系下面，直接由校長審批經費，專門培養競賽選手。」
「你這是在給自己修一座廟啊。」周政看了他一眼，笑了。
「要考慮到十三中的未來，競賽是必不可少的。」
……
食堂。
午飯時間。
不少學生端著餐盤坐在桌前，一邊吃著美食街帶過來的零食，一邊趴在桌上寫建議。
「大學食堂至少得有十個檔口吧？川菜、湘菜、粵菜、東北菜、西北麵食……」
「你想啥呢，高中食堂才六個檔口，大學直接翻倍？」
「校長說了天馬行空都行！」
「那我寫了啊……大學食堂要有旋轉餐廳！在最高的那棟樓頂上！」
「你怎麼不說建個摩天輪呢？」
「摩天輪好啊！我寫上了！」
後廚窗口，周大海探出半個腦袋，聽了一耳朵，又縮了回去。
他轉頭看了看自己的幾個徒弟。
「要那麼多檔口，也不知道我會不會去。」
「要是咱們占兩個檔口的話，我得再招幾個廚師。」
小徒弟湊過來：「師父，大學還沒建呢。」
「提前準備懂不懂啊？笨蛋。」
……
下午的課。
全校的學習效率達到了一個詭異的新高度。
所有人都想趕緊把課堂任務做完，好騰出時間來寫建議。
高一八班。
錢鑫第一個交了數學卷子，然後掏出他那把摺疊鉗當鎮紙，壓著一張A4紙開始畫圖。
他畫的不是建築，是一套完整的校園智能化機械維護系統。
「大學每棟樓都要有自動化檢修通道……」
「管道漏水、電路跳閘、空調故障，全部可以遠程報警……」
他越畫越興奮，時不時轉一轉手中的筆，滿臉笑容根本抑制不住。
旁邊的同學探頭看了一眼，沒看懂。
操場邊的暖廊里。
張揚靠在老張頭畫的彩繪柱子旁邊，面前攤著一張紙。
「揚哥，你寫了啥？」
瘦猴蹲在他旁邊，歪著頭看。
張揚把紙擋住。「別看。」
「讓我看看嘛。」
「滾蛋，不要打擾我的腦洞風暴！」
瘦猴趁他不注意，一把搶過來。
「大學宿舍樓下要有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大學要有一條環校跑道，跑道邊上種銀杏樹，秋天能看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