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一瞬間安靜到了極點。
隨即，那個短髮男生的臉色刷地白了。
安保隊員開始逐排念名字。
「A區第3排7號，B區第12排3號，C區第1排15號……」
被念到名字的考生有的當場站起來想解釋，有的臉漲得通紅一句話說不出來。
那個照抄答案的高個男生直接拍了桌子：「憑什麼？我沒抄！」
「憑什麼？」
一個安保隊員側過身，指了指大廳天花板的四個角落。
四個不起眼的黑色半球體，嵌在吊頂里。
監控攝像頭。
八個考場，全覆蓋，無死角。
「所有畫面已經同步錄製。」趙夢瑤站在講台上，表情平靜，「如果你覺得自己被誤判，可以申請調取錄像回放。」
高個男生的手僵在半空，緩緩放了下來。
那個搞小動作的短髮男生更慘。
他不但被淘汰，安保隊員還當眾說明了他的行為……
「刻意提示後方考生桌面存在答案，試圖誘導他人違規，屬於策略性作弊」。
「我沒抄！我一個字都沒抄啊！」短髮男生急了，聲音都在發顫。
「你確實沒抄。」趙夢瑤看了他一眼，「但你故意引導別人犯錯來給自己減少競爭對手，這比抄答案更惡劣。」
「十三中不歡迎這種惡意競爭的人。」
短髮男生張了張嘴，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校門外，家長等候區。
被淘汰的考生陸續從校門走出來，大部分人低著頭，一聲不吭。
消息傳開的速度比風還快。
「第一關就刷人了？」
「不是吧，我家孩子平時模考全校前十！」
「憑什麼淘汰我兒子？在我們市排全市第二十！你們十三中不看成績的嗎？」
一個穿貂皮大衣的中年女人衝到警戒線前，扯著嗓子喊。
韓鐵柱的安保隊員攔住她，沒有回話。
人群里的躁動越來越大。
「不考分數考什麼？這算什麼選拔？」
「就是！我家孩子準備了一個星期的複習資料，結果你們考誠信？」
「十三中搞的什麼名堂？」
喧譁聲傳到了校門口值班的馬德勝耳朵里。
馬德勝轉頭看了一眼身後。
林育才坐在校門衛室里，保溫杯端著，枸杞茶冒著熱氣。
「校長，外面家長意見挺大的。」
「意見大？」林育才喝了口茶，眼皮都沒抬，「意見大就對了。」
他把保溫杯蓋擰上，慢悠悠地走到校門口的廣播前。
對講機里傳來趙夢瑤的聲音：「校長，第一關八個考場匯總數據出來了，總計淘汰兩千六百四十一人。」
林育才嗯了一聲。
他拿起廣播話筒，但校門口幾千名家長都聽得清清楚楚。
「各位家長，我是十三中校長林育才。」
「有些家長在問，為什麼不考分數。」
「很簡單，十三中從來不缺分數高的學生，所以選學生只判斷品行。」
外面的嘈雜聲低了一些，但還有人不服氣。
「品行？你們怎麼判斷品行？就憑那張破卷子？」
「我們自有判斷，如果不相信我們，那就請自行離開吧。」
……
大廳里被淘汰的人清完之後，剩下的考生重新被分流到各個考場。
趙夢瑤站在講台上，身後的電子屏幕切換了畫面。
「第二關，看圖搭橋。」
她的聲音乾脆利落。
「規則如下，五人一組，隨機編組，組員互不相識。」
「每組發一套零件和一本搭建手冊。」
「手冊只能由一個人看，口述指引，其餘四人不許翻看手冊。」
「十五分鐘內合作搭出手冊上的橋樑模型，搭成即過關。」
「現在抽籤分組。」
學生會幹事們端著抽籤箱走進各個考場。
考生們依次抽取編號，按號碼重新打亂座位。
五個人圍坐一桌，面前擺著一堆花花綠綠的零件和一本薄薄的手冊。
有人快速翻開手冊，有人盯著零件發愁。
會展大廳的A區，第七組。
江浩然被分到了這一桌。
就是那個他爸想砸兩千萬捐教學樓換免試名額、被馬德勝一口回絕的江浩然。
江浩然坐下的時候，掃了一眼同組的四個人。
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女生，一個穿運動服的壯實男生，一個扎馬尾辮的小個子女生，還有一個眼神躲閃的男生。
那男生一看就是那種社恐內向的類型。
「誰來看手冊？」戴眼鏡的女生率先開口。
江浩然伸手拿過手冊，翻了兩頁。
裡面的橋樑結構圖畫得挺複雜，拱形主體加懸臂支撐，零件之間的卡扣方式也有講究。
「我來看吧，我空間想像還行。」
江浩然把手冊立在面前，開始給其他四個人講。
「先找那個最大的弧形板，對，藍色那塊，當橋拱的主體。」
「然後兩側各插一根黃色長條當支撐柱……」
他講得慢，儘量把每一步都說清楚。
壯實男生上手快，三下兩下就把主體框架搭了起來。
戴眼鏡的女生負責找零件，配合得也不錯。
馬尾辮女生動手能力稍差，但勝在聽話，讓她遞什麼就遞什麼。
那個內向男生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想要伸手幫忙，又沒有自己的空間。
「沒事，不著急。」江浩然頭也沒抬，「你幫忙扶住這個橋墩就行，別鬆手。」
內向男生點了點頭，雙手捧著橋墩。
十二分鐘。
橋搭好了。
藍色的拱形主體穩穩地架在底座上，兩側的懸臂支撐嚴絲合縫，連頂端的裝飾件都沒漏裝。
「還行，挺快的。」
江浩然鬆了口氣，朝其他四個人笑了笑。
壯實男生拍了拍手上的灰：「這關不難嘛。」
話音剛落，大廳前方的電子屏幕切換了。
趙夢瑤的聲音再次響起。
「恭喜各組完成搭建，現在公布附加規則。」
所有考生抬頭看向屏幕。
「每組隨機抽取一人，代表本組上台進行答辯。」
「答辯內容為，向評委闡述你們這座橋的搭建邏輯和結構原理。」
「答辯通過，該名考生個人加五分。」
「答辯失敗，該名考生個人扣五分。」
「注意，分數增加或減少，只歸被抽中的個人，與團隊其他成員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