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趙夢瑤翻到第二頁，上面貼了幾張列印的照片。
都是番茄市周邊鄉村的實景。
破舊的村委會大院，空蕩蕩的村口廣場，門口坐著曬太陽的老人。
「我寒假前讓學生會的人去周邊幾個村子摸了底。」
趙夢瑤的語氣認真起來，將文檔推了推。
「番茄市下面的鄉鎮和村子，年輕人基本都出去打工了，留下來的全是空巢老人和孤寡老人。」
「這些老人平時沒有任何活動，村子裡死氣沉沉的，有的老人一天說不上三句話。」
林育才放下橘子，擦了擦手，把文件拿過來仔細看。
「我查了一些外省做得好的村子，有個思路可以借鑑。」
趙夢瑤繼續說。
「就是跟村長或者村委會合作，在村子裡搞一個活動基地。」
「不用多大，有個能坐幾十號人的屋子就行。」
「把村裡的老人聚在一起，每天中午管一頓飯，飯後安排點活動，下棋、打牌、聽戲，什麼都行。」
「讓他們有個能去的地方，有人說話，有口熱飯吃。」
嘩啦。
她翻到最後一頁。
「然後每個月，咱們十三中可以安排學生輪流過去。」
「跟老人們一起活動，陪他們聊天、包餃子、打掃衛生。」
「這樣公益基金就不是一次性的了，是長期的、可持續的。」
林育才把文件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方案寫得很細，從選址到預算到人員安排，甚至連每個月的活動排期都列了出來。
「這是你自己寫的？」林育才抬頭看趙夢瑤。
「主要框架是我寫的，數據和調研是學生會幾個幹事跑的。」
林育才把文件合上，往椅背上一靠。
他看著趙夢瑤，目光裡帶著一種很明顯的滿意。
這丫頭，越來越像個領導了。
「行。」
林育才只說了一個字。
【叮！收到學生建議：建立「銀髮關愛」鄉村公益長期幫扶計劃！】
【建議評級：四星半】
【建議採納成功！】
【發放專項基金：銀髮關愛公益基金2000萬元！】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林育才沒掏出來看，他已經習慣了。
兩千萬到帳。
「趙夢瑤，方案通過了。」林育才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保溫杯，「預算你報多少？」
「我初步算了一下，如果覆蓋番茄市周邊二十個村子，第一年啟動資金大概需要三百萬到五百萬。」
「主要是活動基地的改造費用和日常運營。」
趙夢瑤說得很謹慎，畢竟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太少了。」
趙夢瑤愣了一下。
「你說的這些村子，活動基地要建就建像樣的，別搞個鐵皮棚子糊弄人。」
「畢竟咱東北冬天可冷得很，屋裡怎麼著也得搞一個地暖。」
林育才掰著手指頭算。
「另外，每個村子的活動基地按五十萬標準來，二十個村子就是一千萬。」
「日常運營、食材採購、交通費用，一年再撥五百萬。」
「剩下的錢留著擴展，明年覆蓋四十個村子。」
趙夢瑤張了張嘴，身後兩個幹事互相對視了一眼。
「校長，一千五百萬？」
「兩千萬。」
林育才揮手糾正她。
「多出來的五百萬，是咱們的。」
「每個月去都需要租車，還需要給學生們準備路上的水和麵包。」
「租大巴的話……咱要不買幾輛也行，以後有啥活動都能用。」
趙夢瑤拿著文件的手微微發抖。
她做方案的時候，心理預期是能批個兩三百萬就燒高香了。
兩千萬。
「校長，這筆錢……」
「錢的事不用你操心。」林育才擺擺手，「你把方案細化一下。」
「村子的名單、對接的村委會、活動基地的選址，整理好交給老馬。」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撥了馬德勝的號碼。
「老馬，元旦快樂啊。」
電話那頭傳來馬德勝略顯疲憊的聲音。
「校長，您也快樂，什麼事？」
「趙夢瑤搞了個公益方案，銀髮關愛計劃，覆蓋咱們周邊二十個村子的空巢老人。」
「活動基地建設加運營，兩千萬預算，你來牽頭落地。」
電話那頭沉默了。
「奪、奪少？」
「兩千萬。」
「……校長，您別嚇我，又一下子搞這麼多？」
「嚇你幹嘛，錢已經到帳了，你找周明遠一起，先把年貨物資採購的事安排起來。」
林育才拿起趙夢瑤的文件掃了一眼村子名單。
「對了，直接買二十五輛大巴吧，以後學校有活動，還有老師們的班車都可以用這個。」
「過幾天就組織學生下鄉，第一批先去最近的十個村子摸情況。」
「二十五輛大巴？」馬德勝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那就三十輛，萬一不夠用呢。」
「不是……行吧，我馬上聯繫周校長。」
馬德勝掛了電話，對著空氣嘆了口氣。
元旦節，別人家校長都在放假。
他們家校長在辦公室批兩千萬。
……
另一邊，
周明遠接到馬德勝的電話，從錦瀾天璽的沙發上彈了起來。
「兩千萬公益基金？二十五輛大巴下鄉？」
周明遠推了推老花鏡，確認自己沒聽錯之後，二話沒說套上羽絨服就出了門。
半小時後。
他和馬德勝在十三中行政樓碰了頭。
兩個人對著趙夢瑤的方案研究了一個多小時。
「年貨物資這塊我來對接吧，就用超市進貨的那幾個渠道。」
周明遠盤著核桃，眯著眼睛看文件。
「行，那大巴的事我聯繫。」馬德勝翻出手機通訊錄，「上次招生考試租過車的那家運輸公司，給咱們的價格還行。」
「老馬。」周明遠忽然抬頭，「二十個村子的村委會，你有門路沒有？」
「我打電話問問局裡的老同學，讓他幫忙對接鄉鎮那邊。」
兩個人分了工，各自開始打電話。
辦公室里此起彼伏的通話聲響了一下午。
到傍晚六點。
初步的採購清單和大巴購置合同都有了眉目。
馬德勝揉了揉太陽穴，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老周，你說咱們這個校長，是不是兜里有個無底洞？」
周明遠盤核桃的手停了一下。
「別問，問就是海外基金會。」
「你信嗎？」
周明遠看了馬德勝一眼，把核桃揣回兜里。
「信不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錢到帳了，事兒能辦了，學生能受益。」
他站起身，拍了拍馬德勝的肩膀。
「走吧，聽說今天元旦節，周師傅特意搞了川蜀火鍋，去嘗嘗正不正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