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雜誌社這次來了幾個人?」
「算上我,一共六個。」
宋玉點點頭,他對雜誌社的工作不是很了解,於是問:「你們六個人都是攝影記者嗎?」
蘇清婉搖搖頭,開始給他科普。
「做一期主題採風一般需要攝影兩名,美工一名,技術一名,作家一名還有.......」
她說著說著,忽然,她身體似乎晃了一下。
宋玉一愣:「怎麼了?」
蘇清婉搖搖頭:「沒事,就是覺得有點冷……」
「冷?」
宋玉眉頭緊緊蹙起,伸手摸向她的額頭。
燙手。
宋玉的心猛地一沉。
「你發燒了!」
他這才注意到,她的臉不只是紅,而是那種不正常的潮紅。
她的嘴唇也有些發白,剛才笑的時候還沒注意,現在仔細看,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疲憊和虛弱。
「什麼時候開始燒的?」
蘇清婉抿抿嘴,不說話。
宋玉急了,又重複了一遍。
蘇清婉小聲說:「昨天晚上就有點……我以為沒事……」
宋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走,去醫院。」
他半蹲下,正準備將她打橫抱起,蘇清婉急忙躲開。
「大哥,我是發燒,不是腿瘸……」
宋玉摸摸鼻子,走到路邊攔了輛計程車,把她放進去,然後對司機說:「去最近的醫院。」
醫院離得不遠,十分鐘就到了。
急診室里燈火通明,人來人往。宋玉掛了號,扶著蘇清婉找了個位置坐下,自己去排隊。
等了半個多小時,終於輪到了。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量了體溫,三十九度二。
她瞪了蘇清婉一眼:「燒成這樣才來?不要命了?」
蘇清婉低著頭,不敢說話。
宋玉在旁邊解釋:「醫生,她是昨天晚上開始燒的,自己扛著沒跟我說。」
醫生看看他,又看看蘇清婉,嘆了口氣:「年輕人,就是能扛。去輸液吧,大瓶兩瓶,小瓶一瓶。」
開了單子,宋玉扶著蘇清婉去輸液室。
輸液室里人不多,零零散散坐著幾個病人。
宋玉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讓她坐下,自己去拿藥、繳費、找護士。
護士是個年輕姑娘,扎針的手法很利落。
蘇清婉皺了一下眉,沒吭聲。
等護士走了,他在她旁邊坐下。
輸液管里,液體一滴一滴往下落。
蘇清婉靠在椅背上,臉色蒼白,嘴唇發乾。
「宋玉。」
「嗯?」
「你給我講個你小時候有趣的事吧,讓我高興高興。」
宋玉想了想,說:「小時候我對老師說,你教的都是沒用的東西。」
蘇清婉瞥了他一眼,說:「你小時候這麼大膽?」
宋玉摸了摸鼻子:「老師說,我不允許你這樣說自己。」
蘇清婉愣了一下,然後咯咯笑了起來。
宋玉嘆了口氣,說:「小時候我一直夢想著,長大後可以去全世界看一看。後來,我長大了,果然買了個地球儀。」
蘇清婉疑惑地問:「買地球儀有什麼用?」
宋玉說:「因為世界那麼大,沒事的時候不光可以去看看,還可以轉轉。」
........
兩瓶液輸完,已經快十一點了。
蘇清婉的燒退了一些,但人還是虛弱。
宋玉扶著她走出醫院,攔了輛車,送她去酒店。
酒店是他們雜誌社統一訂的。
進了房間,宋玉扶她躺下,又去燒水,給她倒了一杯。
蘇清婉忽然想起什麼,看了看時間。
「十一點多了,你該回去了。」
宋玉愣了一下,他急忙抬腕看了一眼,果然十一點二十了。
培訓班的紀律他記得清清楚楚:晚上十一點前必須返回宿舍。
現在回去,肯定來不及了。
蘇清婉也意識到這一點,有些慌:「怎麼辦?你快給鍾市長打個電話,讓他幫你說一聲……」
宋玉想了想,搖搖頭:「不用了。」
「為什麼?」
「已經十一點多了,就算現在打電話,也是違紀了。」他看著她,「既然已經違紀了,那就索性不回了,正好你發著高燒,我也不放心。」
「別說了。」宋玉打斷她,「你睡吧,我在這兒坐著。」
蘇清婉看著他,想說點什麼,卻被他按回被子裡。
「閉眼,睡覺。」
蘇清婉沒辦法,只好乖乖閉上眼睛。
宋玉拉了把椅子過來,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
過了一會兒,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