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國眼眶微熱,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自壓下內心的起伏,緩緩說:「潘老,您言重了。說到底,小宋身為國家公職人員,黨的幹部。如果連這點委屈都受不住,那算我看錯了他!您稍等,我這就下山去叫他回來,還有他的外公王老先生,我一併請來為老夫人複診!」
說罷,蘇南國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禪房門猛地被推開,薊令明三步並作兩步跨出門檻,急聲叫住了蘇南國。
蘇南國回過頭,有些詫異地微微躬身:「薊老,您還有什麼吩咐?」
薊令明死死盯著蘇南國的眼睛,胸口劇烈起伏著,連聲音都帶著幾分難以克制的顫抖:「你剛才說……他外公姓王?那位王老先生,名字里,是不是有荊川二字??」
蘇南國愣了一下,然後說:「薊老,我只知道宋玉外公姓王,至於老先生的名諱,我確實不知道。」
「王荊川……王荊川……」
潘老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踏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響徹庭院,「可是那治好了老鞠二十年擴張型心肌病的王荊川?」
「國家保健委七次相邀而不至的荊川公?!」
此言一出,如同一顆重磅炸彈落入人群,全場再度譁然。
潘立人和眾人面面相覷,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這「荊川公」究竟是何方神聖。
可禪房裡的張教授和王院長,在聽到這個名號的瞬間,猶如被雷劈中,臉色瞬間慘白,雙腿都有些發軟。
他們怎麼可能沒聽過這個名字?
那可是整個中醫界近三十年的傳奇存在!
「不!不可能!」
張教授和王院長慌忙從禪房裡出來,滿頭大汗,慌不擇言地擺著手,聲音尖銳的都變了調,「薊老,您肯定弄錯了!那老頭就是個鄉下來的野郎中,怎麼可能是荊川公?!他絕不可能是……」
「你們兩個給我閉嘴!」
潘老猛地回過頭,一聲低喝猶如實質,生生將張教授後半句話給砸回了肚子裡。
體制內的幹部,尤其是現在這些年輕幹部們,或許從未聽過王荊川這個名字。
但在國內頂尖的醫療圈層,尤其是深耕心腦血管領域的王院長與張教授這一級別的業內專家,對「王荊川」三個字,卻是如雷貫耳,刻骨銘心。
三十年前,泰國蒲美蓬國王受邀來華進行正式國事訪問。
訪問行程進行到第四天時,蒲美蓬國王突發重症心臟疾病,病情兇險複雜,症狀極為棘手。
事發突然,國內迅速集結全國頂尖的中西醫專家組會診,可以說這次會診,是匯聚了整個國內醫學界的幾乎全部精銳力量。
可面對國王罕見的心臟急症,一眾名醫全部束手無策,窮盡各種手段,也只能勉強延緩病情惡化,根本無法根治。
事態緊急,泰國王儲第一時間從泰國本土調來侍奉王室多年的專屬御醫團隊。
這批御醫常年跟隨國王,對其身體狀況,病史體質了如指掌,是泰國最權威的醫療力量。
可令人意外的是,泰國御醫團隊接手診治後,同樣一籌莫展,無力逆轉危重病情。
就在中泰醫療團隊全部陷入僵局,國王病情持續危急的關鍵時刻,時任國家保健局局長的毛舒平,向泰國王室緊急舉薦了一個彼時名不見經傳的民間醫者。
王荊川。
彼時的王荊川,在國內醫學界聲名不顯,幾乎無人知曉。
但毛舒平深耕高端保健體系多年,深知此人在心肺疑難病症,複雜心臟急症領域,有著遠超主流醫學界的獨到見解。
礙於國家保健局高層的權威舉薦,走投無路的泰國王室,只能抱著最後一試的心態,向王荊川發出緊急會診邀請。
那一年,王荊川四十餘歲,正值壯年,醫術精湛,心性桀驁張揚,一身所學無人認可,正渴望一場頂級會診證明自身實力。
接到邀約後,他毫不猶豫,即刻動身趕赴京城參與會診。
會診現場,國內外專家組輪番闡述既定治療方案,每一套方案在當時的醫療體系認知中,都算得上穩妥可行、有理有據。
可王荊川在聽完所有論述後,竟然當場逐一駁斥了專家組所有的診療思路,直言所有常規方案皆治標不治本,甚至存在極大風險。
隨後,他當眾拋出一套完全顛覆傳統,獨樹一幟的全新診療理論與救治方案。
這套方案太過超前,瞬間引發國內中西醫專家組的集體反對。
專家組認為王荊川的方案太過於劍走偏鋒,屬於野路子,萬一給人治壞了,會引發極其嚴重的外交事故。
包括當時的外交部,幾乎所有人都無法認同,難以接受。
然而,誰也沒想到,在中外醫學界全員質疑的情況下,瀕臨絕望的泰國王室與泰國御醫團隊,反而選擇了王荊川的方案。
最終,在泰國王儲的堅持下,最終力排眾議,全權交由他主持蒲美蓬國王的後續治療工作。
接下來的十餘天,堪稱醫療奇蹟。
在按照王荊川的治療方案後,原本兇險難治的心臟急症,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穩定。
短短不到兩周時間,蒲美蓬國王的危重病情徹底逆轉,穩步走向臨床痊癒。
這場堪稱奇蹟的救治,不僅讓整個泰國王室震撼萬分,也讓中方醫療體系以及高層相關部門倍感振奮。
時任泰國詩麗吉王妃,親眼見證這場起死回生的救治,對王荊川的醫術驚嘆不已,滿心感激。
為表謝意,泰國王室當眾授予王荊川泰國王室榮譽爵位,破格發出重磅邀約,誠摯聘請他擔任泰國王室終身首席御醫,全權負責所有王室成員的醫療保健。
這份榮譽與待遇,放眼整個東南亞,都是至高無上的殊榮。
可國內高層,國家保健局早已看清王荊川的逆天價值,絕不可能放任這等國寶級醫學人才外流。
幾乎同一時間,國家保健局也向王荊川拋出了橄欖枝,力邀他留在京城體系內任職,享受頂級醫療人才待遇。
權衡之下,王荊川最終選擇留在京城,入職國家醫療保健體系。
只是誰也未曾料到,這位撼動過兩國醫療圈層的名醫,終究心性難馴。
王荊川性格孤高,而且不通人情,更厭惡體制內的束縛,官場規則與人情世故。
入職僅僅七個月,他便毅然遞交辭呈,放棄了京城的頂級資源與錦繡前程,孑然一身,辭官歸鄉,從此隱匿市井,淡出了高層視野。
也正因如此,多年後,體制內新生代的官員,一眾在職幹部,幾乎無人知曉京城保健體系,曾出過這樣一位,曾經撼動過泰國王室的傳奇名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