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十多年前,王荊川這個名字,卻再度名動京師。
事情的緣起,便是方才潘老口中的老鞠,鞠長風。
鞠老將軍戎馬一生,戰功赫赫,退居二線之後,卻常年被擴張型心肌病這樁沉疴舊疾糾纏,病痛反覆發作,折磨得他苦不堪言。
一次偶然的機會,他從戰友們的口中,聽聞了王荊川的故事。
幾番同國家保健委的高層閒談,他對這個傳奇醫者愈發好奇,更覺得此人的心性脾氣,格外對自己的胃口。
於是,鞠長風刻意隱匿身份,完全以普通人的姿態,獨自趕赴江省,去尋王荊川。
王荊川的妻子過世之後,他獨自住在鄉下,雖說逍遙自在,但是日子長了,也難免孤寂。
所以對於鞠長風的主動接近,王荊川是接受的。
最起碼,有人能陪他說說話。
在鄉下相處的日子裡,二人閒時釣魚下棋,忙時鞠長風便跟著王荊川走村串戶,四處為周邊鄉鄰診病。
兩個人雖然年齡差了一些,可幾個月相處下來,還是越來越投機。
朝夕相伴之間,鞠長風深深折服於王荊川的人格魅力。
身懷這般醫術,卻甘願捨棄京城的榮華,紮根鄉野做一名赤腳醫生,淡泊名利。
遇上家境貧寒的鄉親,就算只拎來一袋糧食當作診資,王荊川也依舊認真問診施治。
而一想到自己是懷著明確目的前來結交,鞠長風心底便生出幾分愧疚與自慚。
半年光陰一晃而過,就在鞠老準備動身返程的前一日,他正在收拾行囊。
王荊川望著他,語氣帶著幾分感慨,率先開口:
「我雖不清楚你的真實身份,但這段日子,你跟著我四處奔波,著實是辛苦了。如果我所料不錯,你來找我,多半是為身上這陳年舊疾而來。咱們相處這麼久,你身上帶病,我又怎麼會看不出來?」
他抬手指向一旁的布包:「這包里的東西,我早就備好了,裡面是我為你寫的藥方,如何抓藥、服用的時辰、每一味藥的劑量,我都寫得清清楚楚。另外還有一本古籍,是先師傳下來的,古籍中記載著一套古導引功法,裡面有文字描述,也有插圖演示。你每日晨起、日暮各練習一遍,持之以恆,不消一年半載,你的心肌病便能得到極大緩解。」
「你我相識一場,我沒有別的東西相送。這一包物件,就當是這段時日你陪著我四處出診,幫我跑腿打雜,我付給你的酬勞。」
聽聞這番話,鞠長風頓時羞愧得無地自容。
他本是帶著目的刻意接近,王荊川卻自始至終坦蕩赤誠。
直到此刻,他都羞於坦白自己的真實身份與來意。
但是王荊川,卻主動說出了他始終羞於啟齒的事。
鞠長風返回了京城。
但是,在江省鄉下與王荊川相處的日子裡,卻令他始終念念不忘。
往後日子,他身上這多年的沉疴頑疾,果然在王荊川所授藥方與功法調理下日漸好轉,不到半年,身體狀態便有了顯著改觀。
這件事,經由他身邊人層層轉述,在上層圈子裡慢慢傳開。
王荊川的名字,也隨著鞠長風身體的逐漸康復,再度在京城高層圈子裡聲名鵲起。
同時,這件事很快傳到了時任國家保健局局長彭越的耳中。
彼時保健局前任老局長已然退休,彭越剛接手工作不久。在得知王荊川的醫術與品性之後,他極為動容。
一心想要將這等國寶級人才重新召回體系。
在彭越的一力主導下,國家保健委先後七次向遠在江省的王荊川發出任職邀請。
組織上態度誠懇,明確表示崗位安排完全尊重他的個人意願,允許他自主選擇合適的工作崗位,極盡禮遇。
可誰都清楚,當年王荊川雖在京城任職僅有短短數月,卻早已對體制內的繁文縟節、官場規矩深惡痛絕。
因此,面對保健委的七次誠意徵召,王荊川全部婉言拒絕。
最後一次回信給彭越時,這封親筆書信後來被彭越的秘書輾轉傳出……
信中只有寥寥數語,卻風骨盡顯。
信中寫道:「彭局長見字如晤。你我素未謀面,承蒙器重、屢次相邀,王某心中感念於心。奈何王某本是草莽出身,早已習慣鄉野閒散、自在行醫。醫者初心,不分京城廟堂,亦不分鄉野田間。無論身在何處,都是一樣的治病救人,本心從未有變。感念組織厚愛,只是王某心性疏懶,實在難堪大用,只能婉拒盛情,萬望海涵。」
自此之後,王荊川依舊紮根江省鄉野,日復一日為周邊鄉民義診施藥。
他不求名利、不圖富貴,仁心厚德惠及一方,在當地百姓心中聲望極高、人人敬重。
後來為避開各方紛擾、求得清淨,他索性隱去本名,低調度日,這些皆是後話。
視線重新落回萬安寺內。
聽完過往始末,潘老與在場一眾醫者皆是動容,紛紛開口,執意要親自登門拜會荊川公。
蘇南國見狀,鄭重頷首,隨即轉頭對身旁下屬沉聲吩咐:「備車。」
(在此向大家解釋一下,很多人說筆者更新慢,但是筆者白天工作,晚上回家寫小說要寫到很晚。有時候沒有思路的時候,都會熬到深夜。儘管如此,但是筆者除了那一次進小黑屋,斷過一天之外,此外再無一日斷更。請各位書友理解一下。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