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反部隊指揮官科爾曼中校被索恩准將的一番話罵得腦子一陣發懵,太陽穴突突跳著疼。
他承認局勢難看,承認周邦不好惹,可讓他就這麼低頭,他心裡還是咽不下那口氣。
所以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頂了回去:「難道周邦人會因為我們撤走,就對我們開火?我們又沒有攻擊他們!他們真敢冒這樣的風險?」
索恩准將看著他,像在看一個明知故問的蠢貨,他冷笑一聲,往前逼了半步,反問道:「為什麼不會呢?」
他伸出手,朝曾經的京都聚集地方向重重一指:「周邦已經往扶桑扔過核彈了!是核彈!你懂嗎?!」
「難不成現在他們還會在乎多開幾槍?他們連我們北美的戰機都敢擊落!他們把兵塞進我的基地!現在你告訴我,他們憑什麼不敢打幾架想跑的飛機?!」
聽到這裡,快反部隊指揮官科爾曼中校的臉色刷一下就白了,喉嚨像被一團棉花堵住。
他張了張嘴,想繼續反駁些什麼,卻只擠出一句乾癟的威脅:「可……我們也有核彈,難道他們不怕核戰爭嗎?」
索恩准將聞言直接笑了,笑聲里全是涼意和倦意:「怕?怕什麼?他們要是怕,就不會踩到我們頭上來!」
「你真以為他們現在做事還會像以前那樣,最多安排一個新聞發布會?醒醒吧,中校!」
嘭!
說到這裡,耐心被徹底耗盡的索恩准將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震得快反部隊指揮官科爾曼和軍士長卡特勒同時一顫。
「你們難道指望國內那幫議會老爺會為了我們,跟周邦打一場全面戰爭?!」
「別開玩笑了,一旦我們跟周邦發生衝突,他們只會毫不猶豫的賣掉我們!!!」
隨著索恩准將這番涼得徹骨的話落下,整個作戰室內一時靜得嚇人,只有通訊器里的電流聲還在滋滋作響。
科爾曼和卡特勒對視一眼,兩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他們不是沒有想過這些,只是從來都不願意這麼想。
作為曾經不可一世的美軍的一員,他們無比驕傲自己的身份,他們不願意承認如今只能伏低做小...
然而索恩卻還嫌不夠,他喘了口粗氣,繼續加碼道:「你們覺得,我們北美現在,跟周邦還有討價還價的資格嗎?」
「看到前天從北美本土飛過來的大人物們了嗎?杜邦副議長、埃隆馬議員,他們兩人誰不是國內的頂級大人物?!」
「而就是這樣的人物,這樣能夠把你我當螞蟻碾死的人物,在周邦人面前現在也得彎著腰,即使被當面羞辱,也只能陪著笑臉說話!」
「這就是殘酷的權力現實,弱者,連憤怒的資格都不配擁有!」
「而你們兩個窩囊廢倒好,除了在這間指揮室里為難我,還會幹什麼?啊?!」
說起這些,索恩准將越說越激動,眼眶甚至有些發紅,像一夜未眠的火氣與這幾天的壓抑全被這兩個人點著了,最後他更是直接衝著兩人大吼道:
「如果你們有能耐,現在就帶著人,去把該死的周邦部隊趕出我們的地盤、去用你們的身體,攔截後續可能落下的戰略核彈!」
「而如果你們沒這個本事!那就給老子把那張該死的嘴閉上,趕緊滾回前線去!!」
「趁周邦還沒生氣之前,把你們該打的仗打完!聽明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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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們?把周邦的部隊趕出去...還要肉身攔截核彈??
雖然知道索恩准將說的是氣話,但科爾曼和軍士長兩人卻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
以上看似離譜的要求,確實是反抗周邦需要面臨的、以及需要付出的無可避免的代價...
那就是自己要能做到趕跑對方的部隊,以及肉身攔截核彈....誇張吧?荒謬吧...
『原來,光是產生反抗周邦的想法,就已經足夠絕望了....』
到了這個時候,快反部隊指揮官科爾曼中校胸口的火氣已經徹底蔫了下去。
他低著頭,手指攥得發白,最終只是干啞地應了一聲:「明白,長官。」
而軍士長卡特勒則是默默的走了回來,撿起那枚被他拍在桌上的軍士長徽章,在掌心握了握,然後重新別回胸前。
之後,兩人沒再多說一句,推門離開,再次奔赴各自的戰場...
扶桑雖然難打、傷亡巨大,但起碼贏面很大,而如果是掉頭面對周邦....結果不用想也知道...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兩相權害取其輕,欺軟怕硬這一塊兒,作為帝國主義的軍隊,早已經被他們刻進了骨子裡..
欺負弱小時他們會瘋狂的高呼軍人榮耀,而當撞到硬骨頭時,他們的身段絕對會比妓院裡的婊子還要柔軟!
關於這一點,歷史早有發生...
看著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作戰室,索恩准將沒有再說一句話,他仍站在作戰桌後,像個被抽空了怒火的空殼,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幾個目睹全程的參謀和文職軍官都不敢吭聲,交換眼神時滿是同情與不安。
他們從沒見過索恩發這樣大的火,更從沒見過軍士長卡特勒把徽章拍在桌上要辭職。
在他們看來,這位老准將是真的被逼到了絕處,是憋屈和憤怒同時涌到頂點,才不得不對下屬破口大罵。
可他們都想錯了,索恩准將此刻不僅不憤怒,反而有種說不上來的輕鬆和暢快。
他確實一夜沒睡,腦袋也沉,可胸腔里那口氣,卻像堵了多年之後,忽然被什麼東西給捅穿了。
他早就受夠了這幫自以為是的一線軍官!
天知道末世這三年,他委曲求全吞下了多少憋屈與不甘!
為了維持住這座基地,他必須靠科爾曼這樣的前線指揮官去拼命,也必須靠卡特勒這樣的老軍士長去攏住人心。
正因如此,許多時候他不能罵,不能罰,甚至不能表現出半點不耐煩。
很多時候他堂堂一個準將,卻得被迫哄著、順著這幫驕縱基層軍官!
以至於很多時候他覺得自己根本不像是這裡的最高指揮官,倒像是個被綁在指揮室里的資方代表,成天被基層那些人的情緒和臉色牽著走。
現在好了,他痛痛快快地罵了一場,把這三年的憋屈和窩囊全倒了出來!
最妙的是,接著周邦的名頭,科爾曼和卡特勒哪怕再心高氣傲,也不敢有任何反駁!
他們只能低頭,只能咽下,只能重新別好軍士長徽章,乖乖回到福生城裡和扶桑人拼命。
想到這些,索恩准將心中不由得產生了一股極其強烈的報復快感。
「或許,現在本土也並不可靠,似乎只有周邦人才能幫助自己鞏固眼下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