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尚書之子，確實不會將一個錦衣衛百戶腰牌放在眼裡。」
郭守祿點了點頭，
「嚴嵩受賜的「紅鉛」仙丹給了嚴世蕃，倒也確有可能。
兒子也沒見過這位嚴少卿，此人在青樓用的明顯也是化名，到底是不是他，一時也說不準。
聽聞郢王殿下也才剛滿二十一周歲，打扮上若是老成一點，想要看上去再大上幾歲也不難。
父親覺得，兒子遇到的，會是郢王殿下嗎？」
「絕不可能！」
郭勛連連擺手，
「守祿，為父要說的乃是宮廷隱秘，切不可外傳。
你知為何陛下會賜「紅鉛」仙丹給郢王殿下？
那是因為郢王殿下似乎對女色不太感興趣，受封親王這一年多以來，據說除了兩位妃嬪之外，從不臨幸任何一位宮女，一次記錄都沒有。
甚至在王妃和側妃房中留宿的次數都不多。
陛下還命尚宮局從宮中遴選了二十名美貌宮女，昨日送去了南內重華宮。
郢王殿下怎麼可能微服去青樓呢？」
「父親說得是。」
沉默片刻之後，郭守祿緩緩開口，
「昨日兒子在青樓結識的，應是嚴世蕃無疑。
這「紅鉛」仙丹藥力太猛，昨夜兒子一時沒把持住，如今腰腿酸軟，就不陪父親去校場，先回府歇息了。」
。。。
半個時辰之後。
郭守祿站在武定侯府後花園的涼亭之中，盯著不遠處嫡母趙夫人和弟弟的住處看了好一會。
憑什麼？！
郭守祿原本一直以為，父親百年之後，繼承武定侯爵位的會是自己的大哥。
嫡母沒有子嗣，家中三兄弟皆是妾室所出。
都是庶子，也就沒有嫡庶之分，兄弟之間相處還算融洽。
父親給大哥起名郭守業，明顯有讓他繼承家業之意。
給二哥起名郭守福，給自己起名郭守祿，意思也很明顯，是希望兩個小兒子能享受一世福祿，做個富貴閒人。
可是，十多年前嫡母病逝之後，父親續弦了。
繼母進門之後，很快就誕下一子，起名郭守乾，是武定侯府唯一的嫡子。
父親對大哥的態度變了！
四弟剛滿周歲，父親就向朝廷為大哥請了錦衣衛副千戶的蔭封。
要知道，在四弟出生之前，大哥一直都是應襲舍人。
侯府里的風向也變了，隨著四弟一天天長大，繼母對大哥越發不待見，時常刁難，下人們也都深諳見風使舵之道。
大哥的地位越發尷尬，他自己待在侯府里也難受，在外面置了宅子，養了外室，已經很少回侯府。
父親也默認了此事，繼母更是樂見其成。
繼母不光是逼走了大哥，對二哥和自己其實也很提防。
二哥明明不是讀書的料，還有個錦衣衛百戶的虛銜，但卻喜歡附庸風雅，與讀書人來往。
靠著經常掏銀子買單，在讀書人之中也有一些名氣。
大哥選擇在外宅長住，很少回侯府之後，繼母刁難的目標，就變成了他，常讓二哥很不痛快。
幸好自己早早看出了繼母沒有容人之量，乾脆整日出入青樓賭館、鬥雞跑馬，怎麼看著沒出息怎麼來。
自己故意在外簽帳，讓人要到侯府里來。
果然不出所料，繼母不但替自己結帳，還偷偷替自己把這些事瞞下來，不讓父親知道。
這是故意縱容，想把自己養成廢物啊。
也對，自己那四弟，繼母的親生兒子，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要是三位庶兄太優秀，難保父親不會有什麼別的想法。
若是沒什麼機會，做一輩子紈絝，對自己來說或許就是最好的選擇。
可如今，一個機會就擺在眼前，要不要伸手抓住呢？
抓，必須得抓住！
不光是為了自己的前途，也為了歷經六代，傳承一百五十年的武定侯府。
因為那段朝用，父親已經處在一個非常危險的境地，若有一天真的出事，後果不堪設想！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你現在去怡紅樓找劉媽媽。」
郭守祿將小廝叫到跟前，交給他一個五十兩的大銀錠，
「告訴她，今晚本公子將整個怡紅樓包下了，除了昨日來過的林公子，不要接待任何外客。
我先抓緊時間休息一下，未時三刻叫我，申時前定要趕到怡紅樓。」
。。。
「殿下，那怡紅樓的劉媽媽說，昨日大展神威的柴公子將整個怡紅樓包下了。」
剛剛進入粉子胡同，苗峰就跑來向陸辰報告，
「臣從怡紅樓好幾人口中確認過了，都稱柴公子昨夜叫了十一位姑娘，上午離開的時候，腿都站不穩了，是被人扶著上馬車的。
不過，還沒到中午，他又派了小廝帶著五十兩銀子過來，說是要包下整個怡紅樓，專為宴請林公子。」
「年輕人就是把持不住啊！」
陸辰忍不住搖了搖頭，
「他此時在怡紅樓嗎？」
這「紅鉛」仙丹的藥性竟然如此之猛！
是藥三分毒，這麼猛的藥性，恐怕是虎狼之藥！
「剛到沒多久，整個人的氣色恢復過來不少，不過在走路時，看得出腿還是有些打顫。」
「手下人有打探到，上午他回武定侯府的路上，還在藥店買了一包生曬人參片，應該是為了強行提神。
臣實在想像不出，一晚十一個，他是怎麼做到的？」
「看來這位武定侯家的三公子，也是個守信之人。」
陸辰看向不遠處的怡紅樓，
「一夜操勞，走路都走不穩，要靠人參提神。
在這種情況下，他竟仍不忘昨日與孤的約定。」
。。。
怡紅樓，一間豪華包房內。
「林公子，在下昨日服用那仙丹之後，精力非常旺盛，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疲憊，甚至痛感也變得容易忽略，這狀態差不多保持了六個時辰。
但在藥力過去之後，整個人都異常疲憊，心裡還有很重的失落感。
除此之外，心裡還感覺非常空虛，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還有。。。」
郭守祿向陸辰講述昨日服食「紅鉛」仙丹後的感覺，
「我來赴約之前，已經抓緊時間睡了兩個時辰，可惜還是非常疲憊。
不怕林公子笑話，我現在看著還精神，其實全靠嚼人參。」
聽著對方的描述，陸辰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服藥之後精力旺盛不知疲倦，痛感都變得容易被忽略，藥效過後異常疲憊，情緒低落、感覺什麼都沒意思，焦慮、坐立不安，易怒。。。
這些描述，自己一定在哪裡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