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俞大猷竟然還向翟鵬獻上了這個?
陸辰翻開最後一頁,竟然是一份圖文並茂的陣圖。
除了關於對蒙古的戰略方針、給翟鵬的明軍內部管理建議之外,俞大猷竟然還設計了一種以車制騎的戰術。
這是一種由不同兵種組成的戰鬥小隊。
每隊配戰車一乘,車上配佛朗機炮一門,火銃手、弓弩手共八名,撥刀手兩名。
遇敵之時戰車列前,發弓弩銃炮,騎馬重步兵將坐騎交給同隊馬兵,下馬沖陣,車兵則專割級。
還列出了小隊所用的幾種武器,虎叉刺、環刀、矛車、斬馬刀、鉤刀、圓牌、鏢槍,並全部畫有圖樣。
陸辰一眼就認出,這就是明末邊軍之中,大名鼎鼎的車營雛形!
在另一個位面的歷史上,此法正是俞大猷在大同總兵任上初創,後來戚繼光在任薊鎮總兵之時,對其進一步改良,將戰車改為偏廂、正廂雙長轅車。
並以一百二十八輛戰車為一營,將車兵、步兵、騎兵、火器兵的編制固定下來,還大大增加了火銃兵的比例。
萬曆年間,這種標準化的車營在邊軍和京營大量組建,成了明朝後期的重要兵種。
車營在裝備齊全、訓練有素,尤其是糧餉充足的情況下,在平原地帶對抗蒙古騎兵、甚至後金八旗,都有不錯的交換比。
當然,車營對後勤、訓練的要求很高,到了明末財政崩壞之後,也就形同虛設了。
天啟年間的渾河血戰,就是最後一支真正滿血的戚家軍車營的絕唱。
三千浙兵車營和包括石柱白杆兵在內的九千川軍,合計約一萬兩千人,面對由努爾哈赤親領,幾乎傾巢而出的後金八旗五六萬人,堅持了整整一天。
雖然浙兵和川軍最終幾乎全軍覆沒,但也給後金八旗造成了極其慘烈的損失。
後金在此戰折損將領十二人,旗丁陣亡多達三四千人,加上傷者超過萬人。
戰後第五天,努爾哈赤甚至專門舉行了祭奠亡靈大會,這是建州部自起兵以來,極為少見的舉動。
這戰績足以說明,由俞大猷首創、戚繼光改良的車營,是明末一種真正戰力強悍的兵種。
更重要的是,這種車營是一種編制複雜,對後勤、訓練高度依賴的兵種,遊牧民族就算想學,也是學不來的。
勉強照貓畫虎弄出來,後勤也根本無法保障。
這車營,是個好東西啊!
尤其難得的是,這是本位面土著自己弄出來的,一點也不顯眼,還方便升級改造。
仿自葡式火繩槍的鳥銃,已經開始大量製造了,按照陸辰的要求,在保證質量的情況下,月產量將達到一千支以上。
車營所用的火器,可以放棄老式火銃,全部改用鳥銃。
將來合格的彈簧鋼片實現量產之後,還可以再次換裝燧發槍。
嗯,翟鵬是如何評價俞大猷獻上的車營的?
很有道理,不是紙上談兵,然非部院定議,不敢採用。
果然不出所料啊,造戰車、練車營、重編步騎火器兵種比例,就要動宣府、大同、山西三鎮原有的營伍和糧餉。
哪怕是翟鵬這個總督,也不能一言而決。
而且在翟鵬看來,這車營戰力究竟如何,又沒有經過實戰檢驗,還是由一個小小的千戶提出的,如何會上報朝廷?
陸辰放下手中的文書,嘆了口氣。
看來,讓俞大猷繼續留在翟鵬麾下,是絕不會被重用的。
既然如此,那自己還是將他撈起來吧。
千里馬也得遇到伯樂,才有施展才華的舞台。
不過,由自己直接下旨太刻意了,說不定會讓藏在暗中的穿越者察覺到異常。
此時的俞大猷,還只是一個普通的千戶而已,尚未嶄露頭角,不該被堂堂監國親王注意到。
將來啟用戚繼光,也同樣需要考慮這問題。
畢竟「俞龍戚虎」在歷史上太有名了,被穿越者盯上的可能性很大。
稍微想了想,陸辰拿起一張便簽,寫下了幾行字,裝入一個信封,用火漆封口。
「這封信送去平定州,交給武定侯。」
陸辰喚來一名宦官,將信件交到對方手中,
「你自己去,不要假手於人,一定要親手交到郭守祿手裡。」
。。。
次日,杭州,西湖東岸。
「年管事,小的跟蹤夏家的人,發現他們在西湖邊上了一艘畫舫。」
手下指著湖邊一艘裝飾華麗的畫舫,
「待他們離開之後,小的花了幾個銅錢,在附近找了個小乞兒跑去向畫舫的烏龜打聽了一下,據說是有人包下了畫舫,明晚要在西湖上宴請一位貴客。」
看來,夏言的人是準備明晚在畫舫上,借宴請的機會,對陳仕賢動手了。
嚴年看著畫舫,微微皺了皺眉頭。
也對,夏言雖然身居首輔,位高權重,但自己是沒有什麼直系武力的,讓這些心腹辦事還行,讓他們自己動手,直接刺殺杭州知府,只怕難度不小。
這些人真正擅長的,還是藉助夏言的權勢,讓別人干髒活。
但這一次,他們需要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找外人參與,風險太大。
既然不得不自己動手,那就只能選擇一個占有絕對優勢的主場。
不但要讓陳仕賢孤立無援,還要方便在失手之時,有機會補救。
畫舫劃到西湖中央之後,就是這樣一個合適的環境。
陳仕賢並不知道夏言要殺自己滅口,對方要求秘密會面,他不會不答應,即使帶隨從,頂多也就一兩個,而且很可能留在岸上,並不會登上畫舫。
真到了動手的時候,陳仕賢就只能孤身一人面對,他一個文官,只要幾個普通壯漢,就能輕鬆將他制服。
到時候,無論是弄成服毒,還是投水自盡,都不是很難。
如何才能阻止此事發生,救陳仕賢一命?
直接出面肯定是不行的,連寫匿名信都不合適。
陳仕賢還不知道有第三方存在,就算被錦衣衛鎖拿進京,也只能審出與夏言有關。
可不能弄巧成拙,給錦衣衛留下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