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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護短

2026-08-01 04:42:23 作者: 夏墨衍

  陸蕭和黎默回來的時候,看到的是這樣一幅畫面:十二個特戰隊員癱在操場上,有人還在大口喘氣,有人抱著水壺猛灌,有人在揉被負重背帶勒出紅印的肩膀。

  剛才坐在石頭上被白夜一槍嚇得滾進灌木叢的那個隊員,正用紙巾擦著臉上被樹枝劃出的血道子,表情像是剛從戰場上逃回來。

  沈灼站在操場邊上,臉上的表情介於幸災樂禍和心有餘悸之間。玄梟守著白夜寸步不離,保溫杯里的紅糖薑茶已經換了第三輪。

  而白夜本人——安安靜靜地坐在水泥台上,裹著黎默的厚外套,膝上攤著通訊加密教材,正小口喝著紅糖薑茶,表情平靜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只是他腳邊那把狙擊步槍還沒收回裝備架,槍口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硝煙味。

  陸蕭走到沈灼旁邊,掃了一眼操場上橫七豎八的隊員,又掃了一眼白夜腳邊的狙擊槍,眉頭微挑:「怎麼回事?」

  沈灼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組織語言,操場上的人已經看到了陸蕭和黎默。十二個人像看到了救星一樣,同時從地上彈了起來,七嘴八舌地涌過來。

  「報告教官!剛才越野跑的時候——」最先開口的是那個差點被子彈打中腳後跟的隊員,他指著白夜,「他——那個矮的——他拿狙擊槍朝我們開槍!不是空包彈!是真子彈!打在我腳後跟後面!就一厘米!我要是再慢一步就被打穿了!」

  「教官你管不管?這是訓練還是謀殺?」

  「我臉上的傷就是他害的!我滾進灌木叢里劃的!」

  陸蕭聽完了所有人的控訴,然後他把目光從面前群情激憤的隊員身上移開,看向沈灼。

  沈灼言簡意賅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越野跑開始後五分鐘,白夜發現有人在拐彎處偷懶走路,端起狙擊槍朝最後一名隊員腳後跟後面開了一槍,然後所有人的配速就上來了,接下來的十幾公里沒有一個人敢偷懶,整體成績比平時快了將近兩分鐘。

  陸蕭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把目光轉向白夜。

  白夜已經從水泥台上站起來了,狙擊步槍被他提在手裡,正在往裝備架走,準備把槍放回去。

  他看著陸蕭,表情依舊平靜,沒有心虛,沒有慌張,也沒有打小報告的意思。他只是把槍放回裝備架上,然後轉回身,看著陸蕭說了一句:「他們偷懶。正常警告。」

  操場上所有人都聽到了。

  那個臉上貼著創可貼的隊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叫正常警告你那是真子彈」,但話還沒出口就被陸蕭打斷了。

  陸蕭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從腰間拔出配槍,上膛,朝天空扣動扳機。

  槍聲在空曠的操場上炸開,比剛才白夜那一槍響得多,震得所有人同時縮了一下脖子。所有人的嘴巴都閉上了。

  陸蕭放下槍,但沒有收回槍套。他握著槍垂在身側,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十二個隊員和白夜之間。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重量。

  「剛才你們說了很多。我聽明白了。」他把槍在掌心裡轉了一下,槍口朝下,另一隻手指了指身後的白夜,「現在我也說幾句,你們給我聽清楚。第一,今天下午的越野跑監督由他負責,是我親自交代的。他有權力採取任何他認為必要的措施來保證訓練質量——任何措施,聽懂了沒有?第二,他沒有傷到你們任何人,不是因為他運氣好,是因為他不想傷到你們。第三——」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那個臉上貼著創可貼的隊員身上停了一下,然後又掃過所有人的臉。聲音忽然沉下去,沉到那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溫度。

  「他進了破空,就是我們破空的人。你們對他有意見,就是對我們破空有意見。你們覺得他不該開槍?我看他開得好。你們覺得自己被欺負了?行,明天訓練場上我陪你們好好練。至於他——」他大拇指往身後白夜的方向一揚,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假思索的護短,「他要是想開槍,你們就給我跑快點。他就算往你們頭上開槍,也肯定是你們跑得不夠快,活該。聽清楚了嗎?」

  

  操場上安靜得只剩下風聲。所有人都站得筆直,大氣不敢喘。

  他們之前一直以為陸蕭、黎默和沈灼是這五個人里最不能惹的三個,那三個教官身上帶著的是從實戰中殺出來的壓迫感。

  但此刻陸蕭站在所有人面前,氣場全開,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在告訴他們一個事實——那個不說話的、安靜的、看起來最弱的少年,才是這五個人里最不能碰的底線。

  玄梟站在白夜身側,看著陸蕭擋在所有人面前的背影,嘴唇動了動。


  他一直知道陸蕭對白夜好——從新兵連第一天開始,陸蕭就一直在各種細節上照顧白夜,雖然照顧的方式有時候是坑他身邊的人。

  但他從來沒見過陸蕭用這種方式來維護白夜,直接拔槍,直接放話,直接告訴所有人——這個人是我們的,誰也別想碰。他忽然覺得自己在白夜這件事上,好像被陸蕭比下去了。

  白夜站在陸蕭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前世沒有人這樣擋在他面前過。007是組織里最強的殺人武器,所有人都站在他身後,等著他替他們解決問題。

  教官、上級、隊友——他們需要他的槍法、他的戰術、他的冷血,沒有人覺得一把武器需要被維護。但現在陸蕭擋在他面前,用一種毫無道理可講的方式告訴所有人:他是我們破空的人,你們誰也別說他,別說一句。

  陸蕭把手槍收回槍套,拍了拍手,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套熱身運動。他重新轉過身面對十二個隊員,嘴角那個標準的弧度又回來了,好像剛才那個氣場全開的人只是所有人的集體幻覺。

  「行了,今天就到這裡。下午的事到此為止,誰再有意見,明天訓練場上單挑。」他拍了拍手,「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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