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過半的瓦倫王都之中,一座座新屋拔地而起,街道之上工匠與民夫往來不絕,可城內倖存的一眾老牌貴族府邸里,氣氛卻壓抑得厲害。
所有人皆是滿面愁雲。
艾倫下達了一道政令,要求境內貴族共同出資,分攤王城重建的巨額開銷。
整座王城在神戰之下近乎覆滅,修繕、築城、安置流民,所耗錢財何止數千萬金幣,這筆巨額支出壓得一眾領主喘不過氣。
以獅心公爵克羅恩為首,一眾手握封地與兵權的大貴族暗中串聯結盟,集結一行人徑直前往新修好的王宮,打算當面逼宮,逼迫艾倫撤回這條苛刻的命令。
他們本以為國王會慌亂退讓,可事情的發展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艾倫仿佛早就在等候他們到來。眾人剛表明訴求,侍衛便客客氣氣地將一眾貴族請入煥然一新的大殿。
艾倫端坐在嶄新的王座之上,目光平靜地俯視階下眾人。
「諸位,你們此行的來意,我心知肚明。」
他緩緩開口。
「王室庫房早已空空如也,羅格溫一世臨走之前,將王室積攢數百年的財寶盡數秘密帶走,遁入秘境。」
「如今王室分文余財不剩,王城重建的重擔,只能拜託各位出力分擔。」
獅心公爵克羅恩聞言當場怔住,心底怒火翻湧。
他萬萬沒有想到昔日尊貴的王室,竟然用這般近乎無賴的方式脫身。
在一眾貴族眼中,瓦倫王國本就是所有領主共同維繫的疆土,王室說到底也只是勢力更大的一支貴族罷了,如今卻只想坐享其成,把所有開銷甩給旁人。
大殿之下,貴族們神色各異,有人惱怒,有人盤算,有人暗自咬牙。
看著這群各懷心思的領主,艾倫忽然輕輕一笑。
「若是諸位實在不願出資,我也不會強求。」
克羅恩一愣,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你們可以親自去找馬丁大公商議。」
「馬丁大公?」一眾貴族不由得低聲重複這個名字。
「沒錯。如今他已是正式受封的南境大公。」
一名年長的貴族忍不住開口質疑。
「陛下,他的父親本就是北境大公,父子二人各掌一境,於法理不合……」
艾倫淡淡打斷對方的話語,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漠然。
「法理?那也要看實力。人家是實打實的次位神,試問在座諸位,誰能打得過他?」
一句話落下,大殿瞬間陷入死寂。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一眾貴族頓時啞口無言,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再無半分逼宮的底氣。
方才胸中的傲氣與不滿,在「次位神」這個沉甸甸的名號面前,瞬間煙消雲散。
獅心公爵克羅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動了動,半個反駁的字都說不出來。
誰願意親自跑去面對那位剛剛屠滅十幾尊神明化身的恐怖人物?
艾倫靠在王座上,靜靜看著沉默無言的貴族們。
選擇權交到了他們手上,只是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根本算不上選擇。
死寂籠罩整座嶄新的王宮大殿。
一眾方才氣勢洶洶、打算逼宮的王公貴族,此刻全部啞火,面面相覷,臉上血色盡褪。
次位神。
這三個字如同一座萬丈高山,死死壓垮了他們心底所有的算計與傲氣。
他們敢逼宮空有王位、毫無實權的艾倫,敢質疑日漸衰微的王室,敢抱團施壓瓜分王權。
可沒人有膽子去招惹親手屠滅十六尊神明化身、連隱世大佬都要暗中忌憚的馬丁。
那是真的能一言不合、屠盡滿朝貴族,連道理都不用講的存在。
獅心公爵克羅恩雙拳死死攥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憋屈到了極致。
他活了上百年,掌控瓦倫最精銳的獅心騎士團,世襲公爵、權傾一方,向來是高高在上、橫行慣了,今日卻被一句話堵得徹底無話可說。
打?拿什麼打?
凡人兵權、貴族精銳,在次位神面前,和螻蟻塵埃沒有任何區別。
艾倫坐在王座上,將眾人狼狽憋屈的神色盡收眼底,心底無聲輕嘆,面上卻依舊淡漠從容。
他太清楚這些貴族的嘴臉,欺軟怕硬、唯利是圖,從前敬畏王室權柄,如今王室勢弱,他們便步步緊逼。
可只要搬出主人這座大山,這群人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良久,克羅恩艱澀開口,聲音帶著濃濃的無力:「陛下……此事,當真沒有轉圜餘地?」
「沒有。」艾倫輕輕搖頭,語氣坦然,「王室財庫一空,羅格溫一世帶走了所有底蘊,王室一分錢拿不出。要麼諸位分攤重建資費,要麼……你們親自去南境找馬丁大公理論。」
這句話,徹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去找馬丁?
誰敢去?
去了哪裡是理論,分明是上門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