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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鳥上青天,魚入大海(上)

2026-08-27 09:29:15 作者: 聽浪

  朱九陰盤坐,而藍衫少年如松站著。

  師徒二人皆面無表情。

  朱九陰猜不透少年在想些什麼。

  少年亦如此。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

  「古語有云,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太平已於師三叩九拜。」

  「師亦傳我《太陽神功》與山河拳。」

  「師徒關係已建立。」

  少年輕聲道:「師父這是要將太平逐出師門嗎?」

  看著眼前這副充滿蓬勃朝氣的少年軀體,內里卻居住著一個冷漠靈魂。

  好似赤紅岩漿洶湧激盪的火山裡,沉浮著一塊永不融化的冰塊。

  朱九陰:「練拳吧。」

  韓香骨:「好的師父。」

  ——

  二月春風似剪刀。

  明媚春光中,少年扎著馬步,一板一眼,揮出的每一拳都極具威勢。

  第一次打出山河拳的韓香骨,其隨心所欲之神態,遠不是當初的丫頭可比擬。

  丫頭七歲練拳,直至三年後的十歲,才能做到韓香骨這般輕鬆寫意。

  與年齡無關,純粹是少年悟性太好了。

  遠超丫頭與小不點。

  若少年一心痴迷武道,其上限絕比天生劍胎的小不點,與身孕仙血的丫頭更高。

  可惜~

  朱九陰好幾次張嘴。

  每次都是欲言又止。

  

  完全沒有指點的必要。

  「你且練著,為師去補個覺。」

  「好。」

  回到洞窟深處。

  朱九陰盤膝而坐,從袖中摸出那片龍鱗。

  右手大拇指一邊輕輕摩挲龍鱗細膩紋絡,一邊微閉眼眸,施展《他化大自在》。

  朱九陰身前,一點毫末之光熾烈綻放。

  旋即如奇點般轟然炸開。

  直炸出一團朦朦朧朧的混沌霧靄。

  溢散玄奧氣息的霧靄光團中,一片蛟鱗的雛形,緩慢顯現。

  ——

  日薄西山之際。

  洞窟外響起韓香骨呼喚聲。

  「師父。」

  「師父?」

  「師父您還活著嗎?」

  「師父,天要黑了,徒兒先下山了。」

  當朱九陰睜開倒豎赤瞳時,外頭已是月上中天。

  沉浮身前的混沌霧靄光團,無聲無息,煙消雲散。

  宛若一方正在孕育的宇宙,湮滅了。

  「蛟鱗果真不是那麼好化的~」

  朱九陰損耗了太多心神。

  以至於陸地神仙境的修為境界,竟覺頭暈腦脹,四肢百骸間沒有一絲絲氣力。

  與那位招搖山洞天之主柔然浴血搏殺時,也未曾這般乏累過。

  閉目養神。

  略微休息了一個時辰。

  朱九陰二次化蛟鱗。

  ——

  朱九陰詮釋了什麼才叫真正的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日升日落。

  春去夏至。

  朱九陰的身影,再未出現於洞窟入口處。

  沒了主人可陪伴,小旋風整日滿大山亂竄,幾乎不著家。

  周山崖台,始終只有藍衫少年一人。

  朱九陰規定,每日辰時一刻,必須抵崖台開始練拳。

  然少年從未準時。

  有時辰時尾巴來,有時巳時,有時甚至午時才來。

  沒人知道少年為何那麼愛睡懶覺。

  ——

  伏靈十五年,八月二十一這天,朱九陰罕見自洞窟深處走出,來到入口處,遠眺蕭瑟秋景。


  從旭日東升,直等到日上三竿,藍衫少年才喘著粗氣爬上周山崖台。

  看著近六個月未見一面的師父,少年沒有愣神,也沒有欣喜,只是面色平靜詢問道:「師父,閉關成果如何?」

  朱九陰神色間透著一股難掩的疲倦之意,伸手指了指崖邊兩棵碩果纍纍的桃樹,

  答非所問道:「且給為師摘幾顆桃兒。」

  朱九陰一邊吃著毛桃,一邊靜靜望著遙遠的天際盡頭。

  「師父並非是想吃桃,而是想師姐了,對嗎?」

  朱九陰咬桃子的動作微微一僵。

  「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在哪兒嗎?」

  少年點點頭:「太聰明,卻太年輕。」

  「有些話,心裡想明白即可,嘴上不用說出來。」

  「師父,徒兒會改的。」

  朱九陰:「……」

  ——

  春去秋至。

  寒來暑往。

  一整個四季輪迴後,伏靈十六年如約而至。

  朱九陰全身心沉浸化蛟鱗中,無法自拔。

  縱使失敗一次又一次。

  累計約莫已失敗近千次,仍不罷休。

  小旋風依舊不歸家。

  少年仍是孑然一身,日日練拳,不論嚴寒酷暑,還是狂風驟雨。

  愛睡懶覺的毛病還是沒改,而且自伏靈十六年後,一日比一日來得遲。

  ——

  伏靈十六年八月初。

  桃子成熟。

  由藍衫換作粗布麻衣的少年,早早摘下十來顆新桃放在洞窟入口處。

  直至日落昏黃,朱九陰仍未出現。

  少年將桃子攬進懷中,一邊吃著,一邊往山下走去。

  之後四十來天。

  少年每天都會摘桃。

  直至兩棵桃樹再無一顆,還是沒能等到朱九陰出關。

  伏靈十六年的第一場雪,於臘月初三落了個天地滿清白。

  周山崖台。

  打完一套山河拳的少年收起拳勢,撤去馬步,來到崖邊,眺望白茫茫的遠山。

  北風嗚嗚刮著碎雪,拍打著少年清瘦身軀。

  「我竟也會覺著寂寞~」

  少年從未有過朋友。

  酒肉朋友都沒有。

  以前沒有。

  現在沒有。

  以後更不會。

  在北齊時,韓家藏書閣有十數萬卷各種類的書籍,陪著少年度過整個童年。

  少年並不覺得寂寞。

  韓家滿門抄斬後,年僅十歲的少年一人一劍,不遠百萬里之遙,橫跨數十國之距,南下魏國。

  五年南下路,少年遇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見識了凡夫俗子的生老病死,喜怒哀樂。

  那酸甜苦辣的一幕幕,於少年而言極為生動,遠非冷冰冰的文字可比擬。

  少年也不覺得寂寞。

  甚至於來此小鎮近兩年,少年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也未曾覺得寂寞。

  偏偏今兒落雪天。

  就這麼站在崖邊望了望銀裝素裹的天地。

  忽然之間。

  心裡便湧出一股蕭瑟之意。

  寂寞突如其來,打的少年措手不及。

  自臘月初三大雪天后,少年再也沒來周山崖台。

  ——

  伏靈十六年,臘月二十七。

  周山洞窟深處。

  濃密烏髮拖於地面的朱九陰,緩緩睜開眼睛。

  身前,赫然懸浮著一片嬰兒巴掌大小的赤紅鱗片。

  不時散發微微血光。

  蛟鱗,成了!

  ——

  Ps:事情已經處理好了,明兒恢復兩更。

  話說,不是9月1號才開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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