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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我當縣太爺的那些年22

2026-08-27 09:30:19 作者: 聽浪

  縣尉?!

  晴午兩顆漆瞳猛地一擴。

  飲下一杯烈酒,胡沖繼續道:「晴午,不論差役還是胥吏,都非鐵飯碗。」

  「饒是我,咱湘繡縣吏房管事兼師爺,聽上去威風凜凜,然本質還是底層階級。」

  「不論我貪墨一百兩還是一萬兩,都改變不了我是賤民的本質。」

  「莫言廟堂那些二三品的大官,即使芝麻綠豆大的九品縣尉,略微動動嘴皮子,即可要了我這顆項上人頭。」

  「可咱們一旦成了有品傍身的官,即刻由底層賤籍魚躍龍門作士族階級。」

  「晴午,階級的攀越,是你無法想像的。」

  「絕不是由粗布麻衣換作綾羅綢緞,鹹菜窩窩頭換作大魚大肉那麼簡單。」

  「所謂階級,是統治權貴對被統治賤民高高在上的俯瞰!」

  「狗不聽話,我們就餓它幾頓。」

  「狗急咬人,我們就將它剝皮抽筋。」

  「狗若獅虎極難解決,我們就為它披上人皮,拉到我們陣營。」

  「狗若不識時務,我們就……」

  

  「夠了!」

  晴午沉聲一喝,打斷胡沖。

  看著青年強抑的激烈情緒,還有那隻緊握刀柄,用勁之大,以至於手背爬滿蜿蜒猙獰血管的手掌。

  胡沖眯眼道:「晴午,你因何而憤怒?」

  「做捕頭,賺的是性命不由己的血汗錢,即使向下撈錢,也需向上看刑房管事、縣尉、縣太爺的臉色。」

  「然做了縣尉,你想怎麼撈就怎麼撈。」

  「你莫不是不喜歡錢?還是不喜歡權?」

  晴午抓起酒盅仰頭灌盡。

  「或許有人不喜歡權,不喜歡錢,但我是個俗人。」

  「自五歲起,我便貪婪地渴求著銀錢。」

  青年目光迷離道:「那年正月初五,爹娘帶我走親戚。」

  「我家窮苦,住在鎮上的小叔家富裕,養了一匹馬。」

  「明明初四拜年時便說好了,初五一早就坐著馬車,一起去臨縣姑姑家。」

  「可等我一家三口來到鎮上,卻被小叔拒之門外。」

  「小叔說,嬸嬸和堂弟還沒醒,不方便讓我們進屋,就在外頭等一等。」

  「至今我還清晰記得,那天的太陽沒有一絲絲溫度。」

  「那天的寒風割的我骨頭都痛。」

  「爹娘把我抱在懷裡,我們一家三口蹲在避風處,等了好久好久。」

  「我忘不了那天嬸嬸遞給我娘幾片破布,讓我們一家三口把布裹在鞋上,說是怕把馬車弄髒。」

  「我更忘不了上路後,馬車中的嬸嬸時不時沖鼻子扇風,堂弟一直捏著鼻子。」

  「我永遠忘不了我那如坐針氈,滿臉拘謹,笑得特別難看,不斷找著話題,想取悅嬸嬸的娘親。」

  「永遠忘不了我那堂堂七尺大漢,卻紅了一雙眼眶的父親。」

  抱起酒罈,狂飲兩大口。

  晴午繼續道:「後來機緣巧合,幸運的成了咱縣衙一名皂班差役。」

  「也被西門豹大公子拉攏過。」

  「那夜,我第一次走進那座鶯聲燕語的燕雀樓。」

  「吃到了我這輩子都沒吃過……不,是連見都沒見過,聽都沒聽過的山珍海味。」

  「席間,西門豹大公子聽說我曾學過器樂,便讓我吹兩手活絡氣氛。」

  「我拿著嗩吶,窮盡一身氣力,想討好那群公子哥們。」

  「因為我知道,我這輩子能不能讓爹娘坐著馬車去拜年,不再遭風寒,不再遭親戚白眼,就在那一夜。」

  「我吹得好賣力啊!」

  「真的真的好賣力!!」

  一雙眼睛充斥猩紅血絲的青年,幾乎咬牙切齒道:「賣力到以至於我頭暈目眩,滿臉熱汗,額頭青筋暴起。」

  「那群公子哥確實笑了。」

  「可他們的笑聲是那樣刺耳!」


  「我在他們眼裡,就是一個小丑!」

  「後來啊,在沒人識得我朱晴午,人人都叫我豬喇叭。」

  「再後來,大人來了。」

  晴午神色間的戾氣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發自肺腑的笑意。

  「大人剛來時,我就覺得好年輕。」

  「我不禁想,這樣的人,還沒我大,能當好官嗎?」

  「我就和同僚打賭,賭大人是一天,十天,還是三十天,才會淪為四大家族的提線木偶。」

  「面對四大家族第一個下馬威,大人直接削去西門士族那位抱碗青衣小廝的項上人頭,還挖出心、肝、脾、肺四髒。」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出『湘繡縣是我韓香骨的湘繡縣』。」

  「我就覺得大人好霸氣。」

  「面對西門士族找來的那一十九位演員的步步緊逼,大人以令人瞠目結舌的手段,輕鬆化解。」

  「那時,我生出欽佩之意。」

  「所以,當大人指鹿為馬時,我毫不猶豫第一個站隊大人。」

  「現在的我,是大人心腹,是統領湘繡縣百餘捕快的總捕頭。」

  青年咕嘟咕嘟喝光壇酒,隨即將酒罈砸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我最喜歡大人一口一個晴午,叫著我的名字。」

  「大人不僅給了我錢,更給了我尊嚴。」

  青年站起身來,居高臨下俯視胡沖。

  「豬喇叭不願侍奉帝皇前,朱晴午甘為韓大人赴湯蹈火。」

  「胡師爺,我就是這麼不可理喻的一個人!」

  言罷,青年大踏步走向江畔垂釣的青年縣令。

  ——

  半刻鐘後。

  「大人,事情就是這樣,胡師爺雖說沒答應,卻也沒拒絕。」

  韓香骨扭頭看向晴午。

  好一會後。

  晴午被盯的有些發毛,「大人,我臉上是有花嗎?」

  「沒有。」

  韓香骨微微一笑,「雖失武松,卻得晴午,吾心甚慰。」

  晴午好奇道:「大人,武松是誰?」

  「如你一樣的……忠義之士。」

  韓香骨自袖中摸出兩本藍皮書,拋給晴午。

  青年定睛一瞧,是為《龍象拳譜》《無毗劍訣》。

  「大人!」

  晴午熱淚盈眶,「卑職這一生,都在渴望著踏入武道一途!」

  韓香骨:「外煉武夫鍛體需浸泡藥湯,沒錢就去找胡沖。」

  晴午回頭望去。

  卻見山腳樹蔭下,笑意盈盈的胡沖舉起酒盅,吆喝道:「別打擾大人垂釣,且來陪我同飲酒。」

  ——

  Ps:求免費禮物啊,要不要這麼涼啊。

  涼透了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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