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295章 柳暗花明

第295章 柳暗花明

2026-08-27 09:31:28 作者: 聽浪

  魏國伏靈二十四年,二月十二,一更天。

  黃泉縣,走馬巷。

  屋中亮著昏黃油燈,王守平與一人一蛇打量著爺孫二人。

  爺爺坐在椅子上,身形佝僂,頭髮花白,一張臉龐猶如老樹皮一樣褶皺,溝壑縱橫。

  孫子約莫二十四五歲,身著粗布麻衣,面色雪白的嚇人,明顯認出王守平這位捕頭,戰戰兢兢道:「大人,我是良民吶!」

  王守平:「不是來找你麻煩的,別害怕。」

  青年長舒一口氣,「哦哦,三位大人快請坐,我給你們沏茶。」

  王守平擺擺手:「茶就不喝了,我們有些事想問你。」

  青年:「大人請問,草民知無不言。」

  王守平看向齊慶疾。

  青衣上前一步,問道:「小哥兒,郭屈氏、張黃氏、趙石氏、許秦氏四名婦人,你應該認識吧?」

  青年點點頭:「大人叫我福生就行,四位嬸嬸都住走馬巷,是左鄰右舍,自然認識。」

  齊慶疾:「那你是否清楚,這四名婦人,可曾同時得罪過什麼人?」

  青年:「這草民就不知道了,大人,我與爹娘常年在隔壁嶺泉縣打工,今年也是我爺爺身體狀況不太好,爹娘才留我在家照看。」

  

  「我與四位嬸嬸接觸不多,倒是我爺爺,在走馬巷住了一輩子,他可能清楚。」

  王守平、朱九陰、齊慶疾,三雙眼睛,齊刷刷看向古稀老翁。

  齊慶疾:「老丈。」

  「老丈!」

  「老丈?」

  椅子上的古稀老翁,兩隻皮包骨的手掌蓋在一起,拄著拐杖,腦袋低垂間,像是睡了過去。

  青年尷尬一笑,「我爺爺耳背,而且今年老花眼的毛病癒發嚴重了,近在咫尺的物件,連模糊影子都看不見了。」

  齊慶疾無奈提高聲音分貝,「老丈!」

  老翁緩緩抬起頭顱,「誰叫我?」

  齊慶疾:「老丈,我在這邊,我是衙署差役,想向您老打聽一件事。」

  老翁挪動屁股,面朝朱九陰,「問吧。」

  齊慶疾:「老丈,您認識郭屈氏吧。」

  老翁:「郭什么氏?」

  齊慶疾:「郭屈氏。」

  老翁:「什麼屈氏?」

  齊慶疾:「郭屈氏!」

  老翁:「郭屈什麼?」

  一趟走馬巷,一人一蛇並未有什麼收穫。

  四名死者丈夫,早已攜妻子兒女搬離黃泉縣,也不知搬去了那兒。

  小巷中大部分人家也搬走了,剩餘的寥寥幾家也問了。

  四名死者並未得罪過什麼人,畢竟都是婦人,免不了愛嚼舌根的毛病。

  倘若嚼舌根也能為自己招來殺身之禍,那普天之下十之八九的婦人都活不了。

  王守平帶著朱九陰與齊慶疾來到衙署。

  「陳兄、韓兄,我去巡夜了。」

  「王捕頭慢走。」

  點卯後,王守平便率領一眾屬下離開縣衙大院。

  朱九陰與齊慶疾來到值房,二次翻閱連環殺人案卷宗。

  不知不覺,已是凌晨,窗外夜色漆黑的可怕,伸手不見五指。

  齊慶疾飲下一口清茶,疑惑道:「莫非我的猜想與判斷是錯誤的?」

  「走馬巷那四名死者,並不認識兇手?」

  朱九陰站在窗前,將手掌伸向窗外的無邊夜色。

  他低頭看著,卻看不到自己探出窗外的右手掌了。

  手掌與手腕處,似乎被燭火的光與窗外的濃密黑暗,切割了。

  「老齊,你的猜想沒錯,那個李義的猜想也沒錯。」

  「連環殺人案的真兇,肯定不是無差別殺人。」

  齊慶疾蹙眉道:「可殺人動機是什麼呢?」

  「我們應該怎麼做,才能將這九十名死者,聯繫到一起?」


  「況且兇手已經知道我們在查案,指不定還要搞出什麼么蛾子。」

  「算了,再過一遍卷宗吧,我敢肯定,咱倆一定遺漏了什麼。」

  齊慶疾第三次拿起第一份卷宗,也就是去年正月初一最先死去的那個放羊倌。

  朱九陰則是拿起第二份,也就是家住秋菊巷的那個牛蘭心。

  牛蘭心,死於去年正月初七,曾是黃泉縣城一家野妓館的老鴇。

  屍體最先被一起生活的黃老漢發現,腦袋被兇手斬下,兩顆眼珠被剜去,塞入嘴中。

  人頭被掛於屋檐下,屍體被剁碎。

  烹煮後被投入豬圈食槽。

  忽然之間,朱九陰心海彷佛划過一道熾亮閃電。

  「野妓館!野妓館!!」

  「老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齊慶疾抬頭看向一臉亢奮之色的朱九陰,疑惑道:「你知道什麼了?」

  朱九陰強壓翻湧心緒,「我或許猜想到了,九十名死者間的聯繫。」

  齊慶疾:「快與我說說!」

  朱九陰:「老齊,我問你,九十名死者中這些男性。」

  「有的是放羊倌,有的是菜農,有的是小工,有的則是地地道道的種地農。」

  「這些男性死者唯一的共同處,在於他們都是黃泉縣人,換種說法,他們都生活在黃泉縣地界內。」

  齊慶疾:「你這不是廢話嗎?」

  朱九陰:「老齊,你想想,仔細想想,什麼東西,能將生活在同一地界內的男性們,聯繫到一起?」

  齊慶疾幾乎脫口而出道:「青樓?勾欄聽曲?」

  朱九陰搖搖頭:「九十名死者中少部分女性我不知道,但大多數男性死者,我猜測,他們一定去過同一處,不是青樓,也不是勾欄。」

  「而是……野妓館!」

  齊慶疾:「你的意思是,這些男性死者不僅去過同一家野妓館,且享用過同一個女人?!」

  朱九陰點點頭。

  齊慶疾:「不對啊,九十名死者,年紀最大的是第一起案件的放羊倌,死時五十七歲。」

  「能把母羊當妻妾養,這老東西絕對是個色中淫魔,他常往野妓館跑能理解。」

  「可最小的受害者去年死時才剛滿十四歲啊,且與爹娘同住一個屋檐下。」

  朱九陰:「這……十四歲怎麼了?素國律法也沒規定十四歲不能去野妓館啊!」

  齊慶疾眸光閃爍,沉思良久,道:「算了,死馬當活馬醫。」

  「你應該是從牛蘭心卷宗中猜測到這一點的吧?」

  朱九陰點頭。

  齊慶疾:「明兒一早,讓王捕頭帶咱們去那家野妓館看看。」

  ——

  漫長一夜,朱九陰靠著椅子,心心念念都是牛蘭心任職的那家野妓館。

  齊慶疾則覺得不靠譜,沉浸小山一樣的卷宗中難以自拔。

  不知不覺,天亮了。

  衙署食堂,正是早飯時間。

  巡了一夜街的王守平一口一個大肉包,狼吞虎咽。

  「王捕頭。」

  「怎麼了韓兄?」

  朱九陰夾了一片牛肉放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說道:「我與老陳昨兒又有新發現。」

  「等吃完以後,你先別急著回家睡覺,帶我與老陳去野妓館看看。」

  王守平探出去夾鹹菜的筷子,驟然僵在半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