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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天字套房的生活

2026-08-18 01:44:44 作者: 明月何處問清風

  次日。

  廉頗是被窗外的光晃醒的。

  窗簾沒拉嚴實,一道光從縫隙里擠進來,落在床尾的被褥上,白晃晃的。

  床太軟了,整個人陷在裡面,像被什麼東西包裹著,不想起來。

  隔壁房間傳來動靜,李黑已經起了。

  聽到聲響廉頗掀開被子坐起來,腳踩在地毯上,軟的,沒有聲音,他走到窗前,把窗簾拉開。

  落地窗完全露出來,咸陽城鋪在腳下,天已經大亮了,太陽掛在東邊,把整座城照得發亮。

  遠處的煙囪還在冒煙,灰白色的煙在風裡飄散,街上的人比昨晚要少一些,但還是在不停流動著,人來來往往的。

  他看了會早上的咸陽,便轉身穿衣去洗漱。

  浴室里的銅管他昨天已經學會了,擰一下熱水就出來。

  他捧了水洗臉,水從指縫間流下去,溫的,雖然外面炎熱,但裡面有空調,所以還是用溫水舒服。

  從浴室出來,李黑已經坐在客廳的躺椅上了。

  收音機開著,裡面有人在說話,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講著什麼。

  李黑閉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著,像是在聽,又像是在發呆。

  「將軍,您醒了。」

  李黑聽見腳步聲,睜開眼,要從躺椅上起來。

  廉頗擺了擺手,走到另一張躺椅前坐下,椅子承住他的身體,往後仰了仰,他看了一眼收音機。

  「講的什麼?」

  「不知道。」李黑說,「末將擰開它就響了,沒聽懂,沒關。」

  二人都不再說話。

  空調的風從頭頂吹下來,涼絲絲的,外面日頭已經高了,屋裡像秋天。

  他閉著眼睛,聽收音機里那個男人說話,聲音不大不小,不緊不慢,像在跟人聊天。

  

  他聽了一會兒,沒聽懂在說什麼,但也沒覺得吵。

  過了不知多久,收音機里的聲音換了,變成一個女人的聲音,唱著什麼曲兒,調子軟綿綿的,不像秦腔,也不像他在其他國家聽過的東西。

  李黑睜開眼睛。

  「將軍,您說,這個匣子裡頭,到底存了多少聲音?」

  「不知道。」

  「昨天那人說,是記錄好的,末將想了一晚上,還是沒想明白,聲音怎麼記錄進去的?存哪了?」

  廉頗沒回答,他也想不明白。

  李黑又聽了一會兒,不說話了。

  他擰了一下,收音機里換了節目,這回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聲音洪亮,講的是打仗的事。

  李黑的手指在扶手上叩得更快了。

  「這個我懂。」李黑說。

  又嘿嘿笑了一聲。

  「末將就愛聽這個。」

  兩人就這麼躺在躺椅上,聽著收音機里講打仗的事。

  窗外的太陽越升越高,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空調嗡嗡響著,屋裡涼絲絲的。

  「客人,早膳。」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敲響了。

  李黑從躺椅上起來,走過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服務員,手裡端著大托盤,托盤上擺著幾碟菜,還提著一木桶飯,熱氣從木桶蓋子的縫隙里往外冒。

  李黑側身讓他進來,服務員把托盤放在桌上,幾碟菜擺好,一桶白米飯放穩,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李黑湊到桌前,鼻子吸了吸。

  「將軍,來吃飯了。」

  廉頗從躺椅上起來,走到桌前坐下。

  桌上擺著幾碟菜,回鍋肉和清蒸魚,還有一碟他沒見過的,切成細絲,清清爽爽的,醋溜土豆絲。

  都是用蘇園從現代帶來的調料做的,還帶了一些大米,帶的不多,所以只少量供應天字地字套房。

  李斯負責的土豆已經收割一茬了,大多又當作糧種種了下去,餘糧則是送到了大秦食府當食材,因為送的不多,也不怕有人拿去他國,等他們鋪開秦國早就統一了。


  還有一碗肉丸湯,肉丸白白嫩嫩的,飄在清湯里,撒了幾粒蔥花。

  對此二人已經不陌生了,昨天夜晚也是也是差不多的晚膳。

  李黑已經坐下了,筷子拿在手裡,等廉頗動了筷子他才動,廉頗夾了一筷子土豆絲,酸酸的,脆脆的,他從沒吃過這個菜。

  「這是什麼?」

  李黑已經塞了一筷子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不知道,好吃。」

  廉頗又夾了一筷子。

  土豆絲切得細,火候剛好,不軟不硬,醋放得不多不少,酸得恰到好處,他沒見過這種菜,也沒吃過這種味道。

  李黑扒了一口白米飯,眼睛眯起來了。

  「將軍,昨天晚膳吃的就是這些,末將還沒吃夠,今天又有了,莫不是天天能吃到,簡直是神仙日子。」

  廉頗沒說話,又夾了一塊清蒸魚,魚肉嫩,滑,入口即化。

  「將軍,您說,這些菜,飯、還有那些個水泥白糖,它們是從哪來的?」

  廉頗說,「聽行商說,是那個蘇先生來之後才有的,大米也是。」

  李黑又扒了一口飯,嚼了幾下,咽了。

  「末將大半輩子沒見過這些,以為這輩子就吃粗糧野菜了。」

  廉頗沒接話,昨晚沒多問,埋頭吃,吃完才想起來要問,但是服務員已經走了。

  「將軍。」李黑喊了一聲。

  廉頗回過神來,碗裡的飯已經見底了,李黑正看著他,將軍怎麼這麼好吃的飯都能發愣,筷子停在半空中。

  「將軍,您在想什麼?」

  廉頗把碗遞給李黑。

  「再盛一碗。」

  李黑接過碗,給他盛了滿滿一碗,又遞迴來,廉頗端著碗,夾著桌上那碟土豆絲。

  兩人誰都不說話了,埋頭吃飯。

  一桶白米飯吃了個精光,回鍋肉的盤子空了,湯也喝完了,清蒸魚只剩骨頭架,土豆絲的盤子被李黑用米飯抹了一遍。

  李黑放下筷子,摸著肚子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將軍,要是頓頓都是這個,末將能在咸陽住一輩子。」

  廉頗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也是服務員送來的,昨晚的時候。

  茶是溫的,不燙不涼,茶葉的清香在嘴裡散開,不同於茶湯的濃重味道,這個一開始沒什麼味道,但一會兒便在嘴裡回甘。

  他放下茶杯,看著窗外。

  太陽掛在正當中,白晃晃的,街上的人少了許多,都躲太陽去了。

  「將軍,下午做什麼?」

  廉頗靠在躺椅上,閉著眼睛。

  「歇著,晚上出去看看。」

  李黑嗯了一聲,又擰開了收音機,裡面傳出說話聲。

  兩人躺在躺椅上,聽著收音機,空調的風從頭頂吹下來,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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