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園探頭瞧了瞧他們的獵物袋,裡面是清一色的魚。
「所以你們蹲了半天野豬,最後撈了十幾條魚回來?」
王離和李由蒙恬同時低下了頭。
蘇園拍了拍蒙恬的肩膀,忍著笑:「挺好,剛好我們想搞個露天燒烤,你這魚來得正是時候,待會兒我們就把它串上去烤。」
「露天燒烤?」
三人同時抬起頭來,眼睛裡的疲憊瞬間被好奇取代。
「是啊,等大王回來,要是大王同意的話,今晚讓你們嘗嘗我的手藝。」
王離和李由對視一眼,二話不說立刻動手把魚從獵物袋裡取出來,動作比剛才回來時快了至少三倍。
蘇園帶著他們把魚拿進帳內,擱在案几旁邊的銅盆里。
不久後,剩餘的人也陸續回來了。
不久後,剩餘的人也陸續回來了。甘羅和呂恪是最先到的,兩人並排騎著馬,馬側掛的獵物都不少——甘羅打了好幾隻雉雞和野兔,呂恪則獵到了一隻狍子,還有好幾隻飛禽。
這兩個文官模樣的年輕人翻身下馬的時候動作斯文,但馬側的獵物比武將還多。
蒙恬王離幾個,看著這兩人滿載而歸,臉上的表情更鬱悶了。
最後回來的是嬴政。
這位更是重量級,他沒有把獵物掛在馬側,因為掛不住,用了兩根長木棍綁在鹿身上,然後被馬拖著走。
那鹿少說也有一百多斤,他扛著走進帳的時候,整個帳內都安靜了一瞬。
他把鹿往帳門口一撂,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的表情可以稱為「非常滿意」。
「今日收穫不錯,諸卿的收穫如何?」
蘇園翻了個白眼,這一定是凡爾賽吧。
嬴政一邊說著,一邊往帳內走去,看到了地上堆著的獵物。
他的目光從那一堆野兔、狍子、雉雞上掃過,嘴裡還在稱讚:「不錯,獵到了這麼多。」
然後他的目光停在了銅盆里那堆魚身上。
他頓了頓,轉過頭來,表情帶著一種很克制的疑惑:「咦,這怎麼還有魚呢?不是狩獵嗎?怎麼還叉了魚回來?」
蒙恬、王離和李由三人同時把頭低到了胸口。
蘇園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嬴政又指著這堆獵物,除了魚以外的所有獵物。
他隨口問了一句:「這一堆是誰打的?其他人的獵物呢?」
本來還在笑的另外幾人不笑了。甘羅和呂恪對視一眼,各自移開了目光。
蒙恬和王離還在低著頭看自己的靴子。
李信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但他站的位置離那堆獵物莫名遠了一點。
沉默大概持續了三秒,最後還是扶蘇先出聲了:「大人,這是大家打的獵物呀,沒有了,都在這裡了。」
嬴政:「……」
蘇園趕緊把嬴政拉到一邊,嬴政低頭看著他,等他說話。
「政哥,我想搞個露天燒烤。我那邊有個之前用的燒烤架,我過去拿些調味料和炭過來,我們可以在這邊烤這些東西,你打的那頭鹿正好當主食,他們打的兔子和魚什麼的都能烤。你覺得怎麼樣?」
嬴政想都沒想就點了頭:「可。那就用那頭鹿當主食吧。」
他頓了頓,又往那盆魚的方向瞟了一眼,「話說怎麼還有人打了魚?這該不會是你打的吧?這些魚,連我獵到的大鹿的一半都比不上。」
蘇園瞬間不想和他說話了,怎麼三句話不離你的大鹿?他擺了擺手:「行了政哥,那我先去拿燒烤架。」
嬴政含笑點了點頭。
蘇園跟眾人說了一句去外面取東西。扶蘇的毛筆之前放在了車裡,他走出帳外上了車,發動引擎往圍獵場出口開去。
開到欄柵處,門口的侍衛看見是他,二話不說搬開柵欄放行。
他開出一段距離後,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停下車,拿起扶蘇的毛筆沾了水,在方向盤上劃了一下——漩渦在車前的空地上成形,他掛擋、松剎車、加油,車駛進了旋渦。
回到現代的車庫裡,他先去儲物間翻出了那台之前用過的燒烤架。
買回來只用了一兩次,後面就收起來了,現在拿抹布擦一擦灰還是九成新。
他把燒烤架搬到車後備箱裡,又從廚房拿了燒烤料、孜然粉、辣椒麵、燒烤汁、幾瓶醬油和料酒。
幸好這些東西他都會在家備一些,哪怕不常用也會買來放著,現在正好全用上了。
又裝了幾袋專用的木炭、刷子、鐵簽和竹籤,都是之前買燒烤架時一起入的,拆了封但沒用多少。
想了想又帶了幾瓶酒,是以前爺爺存的,他搬家的時候一股腦拖到了新家的儲物間,爺爺之前吃飯的時候就喜歡小酌一杯,而他又不咋喝酒,乾脆一起帶過去得了。
想了想扶蘇也在,又從冰箱拿了幾瓶椰奶。
架子比較大,後備箱蓋不上,他也懶得折騰了,乾脆敞著後備箱又穿回了秦國,重新發動引擎開回圍獵場。
車駛回大帳前的時候,帳內的人都走了出來。甘羅、呂恪、李信、王離、李由、蒙恬,還有幾個候命的侍衛,都站在帳門口看著這輛黑色的鋼鐵巨獸緩緩停下。
嬴政和扶蘇最後出來。
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在暮色里格外清晰,車燈的光柱掃過草地,照得前方的木柵欄一片雪亮。
蘇園把車停好熄了火,推開車門下來的時候,發現幾個沒見過這車的人正圍著車身摸來摸去。
呂恪的手指從車身的漆面上滑過,觸感冰涼光滑,不是任何他認得的材質。
他上一次看到這輛車還是在很久以前,那時他和父親呂不韋在咸陽城外遠遠見過一次,大王和先生駕著這輛車在官道上飛馳,一晃眼就不見了。
現在他終於能近距離看到它,甚至能伸手摸一摸。
他的手指沿著車身的腰線慢慢滑過,動作像是在觸摸一件青銅器的紋飾,但青銅器沒有這麼光滑,也沒有這種讓人心裡發毛的冰涼感。
李信站在車頭前面,眼睛盯著引擎蓋,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他的問題比呂恪更直接:「這東西為什麼會動?沒有馬在前面拉,也沒有人在後面推,它靠什麼動?」
他之前聽說過很多傳言,說大王的玄鳥座駕無需畜力便能自行行走,速度驚人,日行千里。
他一直以為是誇張的說法,現在看來一點都不誇張。
眼前這個鐵疙瘩就安安靜靜地停在那裡,引擎熄火之後沉默得像一塊石頭,但他剛才分明看到它自己開進來的,輪子碾過草地留下了深深的車轍,這不是幻覺。
蘇園從駕駛座上跳下來,拍了拍車門:「等會兒再研究,先幫我把後面那些東西搬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