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屋內眾人皆是一驚。
劉季整個人從躺椅上彈了起來,躺椅被他突然的動作帶得搖晃不已。
原本還靠在一旁假寐的夏侯嬰徹底睜開了眼睛,連手裡編草繩的周勃都停下了動作,抬頭看著午。
「明日?」蕭何率先反應過來,確認道。
午點了點頭:「對,明日,到時自會有內侍前來通知,帶諸位入宮。」
他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大王最近事務繁忙,本想讓諸位多歇幾日,但冊封大典在即,到時事務可能較多,因此想在典前先見諸位一面。」
蕭何恢復了慣常的沉穩,拱手行了一禮:「知曉了,多謝告知。」
「都是分內之事。」午擺了擺手,朝門口退了一步,「消息已送到,那吾便告辭了。」
劉季從躺椅上站起來,親自把午送到走廊外。
他在走廊里站了一陣,直到午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轉身回了房間。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轉了轉脖子,又扭了扭腰,渾身的骨頭咔咔響了好幾下。
「終於要得到大王召見了。這些日子都快躺廢了,骨頭都軟了。」
樊噲看了他一眼:「你就不緊張嗎?」
劉季扭頭看向他,臉上帶著那種標誌性的吊兒郎當的笑:「緊張什麼?這有什麼可緊張的?」
他環顧了一圈屋內眾人,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著他,表情各異但都不太放鬆。
「你們緊張嗎?」
眾人都沒說話。
沉默本身就是一個很誠實的回答。
劉季又笑了起來,走到他們中間,伸手拍了拍樊噲的肩膀,又朝蕭何揚了揚下巴。
「怕什麼?大不了就回家種田唄,光腳的還怕穿鞋的不成?」
被他這麼一打岔,屋裡的空氣倒是鬆快了幾分。
曹參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對呀,本來就什麼都沒有,大不了回去種田,家裡雖然資產不多,但餬口還是沒問題的。」
夏侯嬰也點了點頭,深以為然:「我爹說了,大不了回去繼續修他的馬鞍。」
眾人又笑了起來,這次的笑聲比剛才更輕鬆了些。
笑過之後,蕭何站起來走到茶几前,給每人倒了杯涼茶,然後坐下來,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沉穩。
「不過我們還是得商討一下,明日面見大王時該怎麼應對,秦王的脾性如何,我們誰也沒見過。
進了宮之後,說話該怎麼說,該說多少,該說什麼,該在什麼時候說,都得提前想好。
還有我們的來意,秦王既然請我們來,必然是想重用我們,但我們能做什麼,我們每個人最好都有個準備。」
眾人紛紛點頭,圍坐在桌前,開始認真討論起來。
到了晚些的時候,蘇園從手機上抬起眼,脖子有點酸。
他把頭往沙發靠背上一仰,伸了個懶腰,身上的骨頭咔咔響了兩聲。
他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擱,轉頭看向旁邊的兩個人。
嬴政靠在沙發扶手上,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道科目一練習題,題目問他「在這種路段應該保持什麼車速」。
小扶蘇趴在另一側的地毯上,電視裡動畫片正演到精彩處,他兩隻手托著腮。
小腳丫在身後翹得高高的,隨著劇情節奏晃來晃去。
「今晚去哪吃啊?」
小扶蘇轉過頭,撓了撓腦袋,眉頭皺成思考的模樣:「扶蘇也不知道。」
然後他把目光投向嬴政,用一種「大人肯定知道」的眼神看著他。
嬴政頭也沒抬,手指在屏幕上又點了一下,選了個答案。
蘇園等了幾秒才聽到他吐出兩個字:「隨意。」
「好吧,兩個沒主見的傢伙。」
蘇園靠在沙發背上,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做飯有點麻煩,出去吃又不知道吃什麼好。
他想著想著,忽然頭頂燈泡一亮(喜羊羊同款),有了個好主意,「不如我們去秦國那邊吃?」
小扶蘇聽完後皺起了眉頭,大概是想起了以前咸陽宮裡那些沒滋沒味的蒸餅和燉肉。
「哥哥是說咸陽宮裡的那些菜嗎?」
蘇園笑著傾過身去,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
「當然不是,我說的是,去大秦食府嘗嘗那兒的菜,我都好久沒吃過他們做的菜了,正好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改進的地方。」
他收回手,往沙發背上一靠,嘴角翹起一點弧度。
「順便再去廣場上逛一逛,看聰明的百姓們有沒有製造出什麼新穎的小吃。」
這話說完,小扶蘇立刻從地毯上蹦了起來,聲音里滿是興奮:「那扶蘇想去!扶蘇想去!」
嬴政把手機鎖了屏,抬起頭來,點了點頭:「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那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蘇園從沙發上站起來,指了指樓上,壓低聲音,「那我上去問問政叔,睡了這麼久,看有沒有緩過來。」
「好。」×2
他輕手輕腳地上了樓,推開房門。
窗簾已經拉上了,房間裡光線很暗,只聽見微弱的空調運轉的聲音。
始皇帝側躺在床上,呼吸平穩。
蘇園正猶豫要不要叫他,床上的人已經睜開了眼。
始皇帝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聲音啞啞的:「蘇園?」
蘇園輕聲地說了一聲:「是我,政叔,我們打算去秦國那邊吃晚餐,就在那邊咸陽城,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始皇帝搖了搖頭,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疲憊。
「我還是覺得有些不舒服。晚膳我便不吃了吧,你們去吧。等明日我再過去看。」
蘇園點了點頭,沒有勉強。
生病的人胃口本來就不好,與其強迫他起來走動,不如讓他多休息休息。
「行,那我們晚點回來,我去那邊找人過來看著,你醒了要是餓了,或者有什麼事,就和她們說。」
始皇帝說了一聲「好」,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蘇園輕輕關上門,下了樓。
嬴政和小扶蘇都抬頭看著他,嬴政先開了口:「怎麼樣?他怎麼說?」
蘇園把聲音壓得很低:「他還是有些不舒服,就讓他在屋裡休息吧。我們待會兒過去讓蘭和寧過來一趟,政叔要是醒了也能有個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