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大秦食府的消費確實不低,而嬴政帶的錢也不多,所以花的已經七七八八了。
經過商量之後,三人決定去大秦酒店支取一些錢財先。
酒店和食府離得不遠,走了不久就到了。嬴政和扶蘇在外面等著,蘇園則是進去取錢。
他跟前台報了自己的房間號之後。前台就知道了,眼前這人是先生,因為這個房間號是蘇園的專屬房間。
蘇園摘下了帽子,前台確認之後,馬上恭敬地從櫃檯下面取出一個錢袋遞給了蘇園。
蘇園數了數錢袋裡的秦半兩,分量不輕。
他把錢袋往懷裡一揣,說了聲多謝,轉過身出了門。
正好看見扶蘇在仰著頭往樓上看。
「扶蘇,看什麼呢?」
「扶蘇在上面有個房間,但是扶蘇沒有去過。」
扶蘇收回視線,仰著臉說,他說的是屬於他的天字套房。
蘇園抬頭望了望,想起這間專屬房間從建成起就空著,扶蘇好像還沒去過,別說扶蘇了,他都沒怎麼去過。
他朝嬴政的方向使了個眼色:「政哥,那要不我們上去看看,順便歇會兒?」
嬴政低頭看了扶蘇一眼。
扶蘇正用那種他最沒辦法拒絕的眼神望著他,眼睛裡寫滿了「想去」。
他沉默了一息,點了點頭:「可。」
扶蘇歡呼一聲,鬆開蘇園的手就往樓上跑。
蘇園在後面喊:「慢點慢點!剛吃完飯別跑那麼快!」
嬴政跟在後面,三人的腳步聲在樓梯上此起彼伏。
因為酒店什麼人都有,所以酒店裡的侍者也見怪不怪了,只是讓開身,防止扶蘇撞到他們身上。
天字套房在頂層。
到了走廊,扶蘇已經小跑著往前去了。
蘇園正要喊他,前面忽然有扇門從裡面打開了。
「砰」的一聲悶響,扶蘇和一個從門裡衝出來的小男孩撞了個滿懷。
兩人都往後退了好幾步,一個捂著鼻子,一個揉著額頭。
「哎呀!」
扶蘇小臉皺成一團,眼眶裡已經泛起了點淚花,但他用力眨了兩下,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抬起頭,看見對面站著個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男孩,也正齜牙咧嘴地揉著腦袋。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扶蘇趕緊道了歉,然後解釋道,「我跑得太快了,沒看到你。」
尤其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在沛縣,別的小朋友撞了他之後,只會直接跑開,根本不會道歉。
他趕緊站直了身子,把手從腦門上放下來,規規矩矩地回了句:「沒關係,也怪我開門太急了。」
因為蕭何和蕭母平時的教育,所以蕭良也是個講禮貌的孩子。
扶蘇看清了他身後那扇半掩的門,又看了看他,問:「你是住在這裡的嗎?」
「嗯,我們來了好幾天了。」
那小男孩正是蕭良,他點點頭,又補了一句,「我叫蕭良,你叫什麼?」
「我叫小蘇。」扶蘇說,「你的名字真好聽。」
「你的名字也好聽。」蕭良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又回過頭,踮起腳把房門關上。
轉過身抬頭就看到了前面不遠處的蘇園和嬴政,小聲問,「那邊的是你家人嗎?長得好高啊!」
扶蘇回頭看了一眼,很驕傲地說:「對呀!那個是哥哥,那個是大人。」
「哥哥是什麼?」
「就是兄長的意思啦。」
蕭良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那我也有一個哥哥。」
扶蘇四處瞧了瞧:「在哪呢?你的哥哥也和你一樣高嗎?」
「不,我哥哥可高了,比你大人矮,和你哥哥差不多高。」
蕭良又撓了撓腦袋,「不知道呀,剛剛我醒來之後,就沒看見他們了,我剛剛就是出來找他們,沒找到,一開門就撞到你了。」
扶蘇很大方地擺擺手:「沒關係!你哥哥他們肯定就在附近,等會兒就回來了。你先跟我一起玩吧,我帶你去看我的房間,就在前面,我從來沒去過!」
「你的房間也在這裡?」蕭良瞪大了眼睛。
扶蘇指了指走廊深處,「是呀!就在那邊,不過我還從來沒進去過。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呀!」
蕭良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一路上都是在趕路,來咸陽之後也沒見過幾個小朋友。
而且小朋友的友誼就是這麼簡單又純粹,莫名其妙就能玩到一起。
兩個孩子前一秒還在互相道歉,後一秒已經並肩聊天玩耍在一起了。
蘇園和嬴政還停在樓梯口的位置,沒有動。
之前扶蘇撞到的時候蘇園就想上前了,但嬴政攔住了他,蘇園看向他,嬴政微微搖頭。
意思很明確,不必管,看看再說。
蘇園心領神會,知道政哥是想看看扶蘇遇到事情之後會怎麼處理。
他也靠在牆邊,看扶蘇怎麼處理這突如其來的小插曲。
這個時候一陣腳步從樓下傳來,還伴隨著交談聲,正是劉季他們。
劉季和蕭何他們正好在這時上了樓。
劉季走在最前面,兩隻手揣在袖子裡,和個大爺似的。
他剛跨上最後一級台階,就看見了走廊里的蘇園和嬴政,還有裡面的蕭良和扶蘇。
他腳步一頓,用胳膊肘碰了碰身後的蕭何,壓低聲音說:「你看,是不是隔壁桌那倆人?」
蕭何從他身後探出視線,掃了一眼,點了點頭:「是他們,那個小的,和阿良差不多大的就是之前那個孩子。」
「有意思。」劉季把草棍換了個方向,嘴角浮起個笑,「走,去會會。」
劉季領著眾人往走廊里走。
蕭何跟在後面,經過蘇園面前時,不著痕跡地多看了嬴政一眼。
夏侯嬰和周勃也上來了,樊噲走在最後,肚皮還撐著,正拿袖子擦額頭上的汗。
喜也來了,走在曹參旁邊。
蘇園靠在牆上,假裝沒看到他們。
劉季走到他面前,像是不經意地停下:「這位老哥,又見面了。」
蘇園直起身子,笑了一下,帶著點鄉下人進城的那種拘謹:「是啊,巧了,幾位住這上頭?」
「是住這裡。」劉季含糊了一句,目光落在嬴政身上,「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