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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政必掃榻相迎

2026-10-11 10:06:54 作者: 明月何處問清風

  韓非與張良也知道蘇園在嬴政心中的分量,於是緊張地看著他。

  張良站回韓非身後,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連呼吸都放輕了。

  知道嬴政在故意把皮球踢給自己,蘇園嘆了口氣,真是個難伺候的老闆。

  不過蘇園沉吟了片刻,倒也沒有讓他們等太久。

  「我心中也沒有決斷,不如再等幾日,容我等思量一番,再行答覆可好?」

  這個答案雖然讓韓非和張良有些失望,但又慶幸,但好歹沒有一口拒絕。

  而且也正常,不可能你當場說完,人家當場就下決定,好歹也要給幾天權衡利弊的時間。

  韓非繃著的肩膀鬆了半分,張良攥著袖口的手指也鬆開了。

  當時李斯說出那句「韓非終為韓,不為秦也」,韓非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他差點就想上去刀了李斯。

  隨後嬴政也順著蘇園的話繼續說。

  「既然右相都這麼說了,二位韓使,這幾日冊封大禮事繁忙,不如幾日後再給你們答覆如何?」

  韓非與張良對視一眼,然後躬身行了一禮。

  「自無不可。」

  隨後解決完這事之後,嬴政又看向張良。

  「張良。」

  張良聽到了嬴政的喊聲,心中一緊,知道該來的還是會來。

  於是他躬身應了一聲。

  「秦王,良在。」

  不得不說,張良生得確實俊美,雖此時還是少年,卻已經有那種翩翩公子的味道了。

  眉目清秀,鼻樑挺直,站在殿中不卑不亢,身量還未完全長開,但往那一立,自有一股沉靜的氣度。

  蘇園想起了後世的一個段子。

  有人和朋友說,你知道韓國最好看的那個張什麼嗎?他朋友思考片刻後,張某英?那人搖了搖頭。

  張某拉?那人還是搖了搖頭。

  最後他朋友苦思冥想,這人卻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是張良。

  雖然是一個笑話段子,但也足夠說明,人們對於張良容貌的評價還是很高的。

  

  而此時,眾人自然是不知道蘇園心中所想。

  嬴政看著他說了一聲。

  「上次寡人派人送去的東西如何?寡人有心請你入秦,可卻沒有你的回覆,可是讓寡人等得辛苦。」

  韓非也看向了張良。

  他此時好奇的不是送了什麼東西,而是張良名聲不顯,就連他也是偶然之間才發現這少年的聰慧。

  而嬴政在秦國咸陽待著,又怎麼會知道張良呢?還派人送去東西請他入秦。

  張良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

  「秦王送的東西,良收到了。只是良生在韓國,長在韓國,家裡世代為韓臣,實在不知該如何回復秦王。」

  張良頓了頓,猶豫了片刻,又說。

  「不知秦王給予的那幅地圖可是真的?上面標註的各個地方,是否真的存在?」

  嬴政被他拒絕也不生氣。

  「自然是存在,且很確定。」

  張良聞言,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蘇園在旁邊看著張良的表情,心裡清楚得很。

  那幅地圖是他從現代帶來的,世界地圖,上面標著六大洲四大洋,還有秦朝之外的所有國家。

  當時招攬廉頗等人的時候,嬴政就讓人把這幅地圖帶給了張良,蘇園還問過為什麼。

  因為歷史上張良一直心系韓國,更是為了韓國刺殺嬴政,而這樣的人,想要說服他為秦國效力,是基本不可能的。

  嬴政只說了一句,「他日後會明白的。」

  隨後嬴政又接著說。

  「既然這樣,吾也不急,你也不必現在答覆,若你有意入秦,政定當掃榻相迎。」

  這裡換成了自稱,表示對張良的重視。

  張良也聽出來了,身子微微一震,趕緊謝過嬴政。

  「秦王厚愛,良惶恐。」


  可他家族世代相韓,幾代都為韓相,豈能背信棄義投靠秦國?

  「秦王的好意張良心領。秦國人才濟濟,不缺我這一平庸之人,秦王重視張良,張良心領了。」

  嬴政聽到這話,卻也沒意外,只是淡淡一笑,嘴角勾起了一抹神秘的弧度。

  「你不用急著拒絕。待幾日後,冊封典禮過後再做決定。」

  嬴政把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張良自是沒有再多說了。

  「是。」

  隨後,韓非與張良便告退了。

  出了殿後,二人瞬間感覺全身都輕鬆下來了。

  剛剛在殿內,他們感覺壓力山大,連呼吸都得壓著來。

  韓非的後背已經濕透了,張良的手心也全是汗。

  韓非沒問,張良也沒說什麼,一路往外走著。

  出了宮,上了馬車,走到半路,張良才終於忍不住了。

  「公子,您就不問問我秦王給我送了什麼,又是怎麼招攬我的嗎?」

  韓非淡淡地笑了笑。

  「子房,你若是想說,我,我便聽著。若是不,不想說,也無妨。」

  張良看著韓非真誠的雙眼,沉默了。

  半晌後,這才說話。

  「秦王給我的是一幅地圖。」

  韓非好奇地問了一句。

  「什,什麼地圖?」

  張良一字一頓。

  「世界地圖,也就是,真正的天下。」

  韓非愣住了。

  馬車在水泥路上平穩地走著,車輪碾過路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車廂里安靜得能聽見外面街市上小販的叫賣聲,從帘子縫隙里鑽進來,忽遠忽近。

  張良把那幅地圖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那是一張他從未見過的東西,畫在一張極薄極韌的紙上,不是竹簡,不是帛書,摸上去光滑得不像話。

  而那種紙,他剛剛在咸陽宮裡看到了,秦王用的便是這紙,以及他們入城時,小吏手上的似乎也是這種。

  上面畫著大塊的陸地和大片的海洋,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地名,有些他認得。

  秦、趙、魏、韓、楚、燕、齊,但更多的是他從未聽過的名字。

  大宛、安息、條支。

  還有更遠的,在地圖邊緣,用更小的字寫著什麼「歐羅巴」「阿非利加」。

  他當時看著那張圖,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原來天下這麼大。

  而六國,只是其中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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