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90章 先生來自何處

第390章 先生來自何處

2026-10-11 10:07:11 作者: 明月何處問清風

  蘇園笑了笑。

  「商隊,咸陽的商隊現在跑得遠,燕國也有人來進鹽和鐵器,消息自然帶得回來。」

  燕丹沒再追問。

  他靠在路燈杆上,仰頭看了看頭頂那個發光的圓盤,光落在他臉上,把眉宇間的疲憊都照亮了。

  「先生覺得,秦國多久會打燕國?」

  蘇園偏頭看了他一眼,這個問題問得突兀,而且這問題不應該是一個被扣在咸陽的質子該問的。

  「你怕嗎?」

  燕丹扯了一下嘴角,算不上笑。

  「怕有用嗎?」

  蘇園想了想,認真地回答了一句。

  「沒用。」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超便捷,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燕丹愣住了,他本以為蘇園會說些「不會打」或者「不用擔心」之類的場面話,但他沒有。

  他就那麼直白地承認了,連修飾都懶得加。

  「那你為什麼還在這裡?」蘇園接著問,「既然知道怕沒用,為什麼不乾脆回去?」

  燕丹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

  他回不去。

  燕國不會為了他得罪秦國,秦國也不會白白放他回去。

  他就是一個棋子,卡在兩國之間,進退不得。

  蘇園沒有繼續逼問。他把袖著的手抽出來,伸了個懶腰。

  「燕太子,我要是你,我就趁還在咸陽的時候多走走看看。

  看看秦國到底憑什麼強,看看咸陽的路是怎麼修的,看看那些工廠里在做什麼。這些東西,你回燕國之後想看也看不到。」

  他頓了頓。

  「光坐在屋裡恨,恨不出結果來。」

  燕丹猛地抬頭看他。

  回去?

  蘇園已經轉過身,朝來時的方向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偏頭說了一句。

  「回去路上小心點,夜裡風大。」

  然後他就走了,腳步不急不慢,被路燈的影子一段一段地吞沒。

  燕丹一個人站在燈下,站了很久。

  蘇園那句「光坐在屋裡恨,恨不出結果來」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響。

  他想反駁,想說你知道什麼,想說我在咸陽十年受了多少屈辱和委屈……

  他仰頭又看了一眼頭頂的燈。

  光落在他眼睛裡,他的臉色似乎比之前要亮了一些。

  ……

  蘇園其實是為了來見一眼荀子的。

  之前聽到荀子等人進城了,他就一直記著這件事。

  荀子這個人,在歷史上太有名了,就從荀子這個稱呼上,就可見一斑。

  他找了個藉口從嬴政那兒溜出來。

  扶蘇今天上完課,呂不韋布置了一點功課,其實就是讓扶蘇把今天講的故事和道理再複述一遍。

  扶蘇認真地過了頭,逮著嬴政蘇園就開始講,翻來覆去講了好幾遍,還覺得不夠好,還要再講。

  嬴政邊處理事務邊聽著,蘇園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政哥不耐煩了,但還是耐著性子聽他講。

  而他卻找了個藉口跑了,他還記得當時嬴政看他那幽怨的眼神。

  對不住了政哥。

  蘇園在心裡抱歉了一聲,然後溜出了殿門,往城東走去。

  城東那片客棧不多,荀子一行住的那家很好找,臨街的一棟兩層小樓,門口掛著半舊的布幡,寫著「悅來」二字。

  蘇園到的時候,天已經暗了,客棧里亮著燈,門口的小夥計正端著一盆水往外潑。

  蘇園上前問了一句。

  「稷下學宮來的荀老先生住這兒?」

  小夥計抬頭看他,點了點頭。

  「是住這兒,不過方才出去了。」

  「出去了?」蘇園一愣,「去哪了?」

  小夥計搖頭。


  「沒說,只說是出去走走。老先生帶著兩個弟子,往西邊去了。」

  蘇園道了聲謝,轉身出來,站在客棧門口左右看了看。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追過去。

  荀子反正在咸陽也跑不掉,有的是機會見,也不急於這一時。

  蘇園便沿著來路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停在一根路燈下面。

  頭頂那盞燈不知怎麼回事,一閃一閃的,滅一下亮一下,頻率不快,但很顯眼。

  他仰著頭看了一會兒,琢磨著是不是接觸不良,還是線路哪裡出了問題。

  然後就是剛剛發生的事情,與燕丹說了那一通話。

  蘇園走出來之後,沒走出多遠,就看見了張良。

  張良站在前方一根路燈下面,正抬頭看著燈柱,像是在研究什麼。

  蘇園喊了一聲。

  「張良!」

  張良回頭,看見是他,微微一愣。

  「右相?」

  蘇園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怎麼一個人出來逛?」

  張良朝他微微頷首。

  「是。右相不也一個人出來了?」

  蘇園笑了笑。

  「我一天天就瞎溜達。」

  然後他看了看四周,又往張良身後看了看。

  「韓非呢?沒跟你一起?」

  張良點了點頭。

  「公子在酒店休息呢。」

  他沒說實話。

  方才段干崇來敲韓非的門,說有些事情想與韓國公子單獨聊聊。

  張良看出段干崇的意思,便識趣地起身,說自己正好想出去逛逛。

  韓非看了他一眼,點頭應了,於是張良便一個人出了酒店。

  蘇園「哦」了一聲,沒有追問。

  他看張良的眼神,就知道這少年心裡藏著事,他也不好多問。

  「行吧,既然都出來了,一起走走?」

  張良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兩個人沿著街邊的路燈慢慢往前走。

  張良先打破了沉默。

  「先生是山野人士?」

  蘇園偏頭看了他一眼。

  「為什麼這麼問?」

  「今天在酒店,聽那說書人講先生的故事,說先生是方外之人,是秦王三顧草廬才請出來的。」

  張良頓了頓,「在下有些好奇。」

  蘇園微微一笑。

  「不是。」

  張良又問。

  「那先生是秦國人士?」

  蘇園又是搖了搖頭。

  「不是。」

  這下張良更疑惑了,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那先生是哪國人士?我好像在韓國未聽到過先生的名號。」

  蘇園也停了下來,站在路燈的光圈裡,看著張良。

  「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蘇園輕聲對他說著。

  張良看向了蘇園的眼睛,「七國之外?」


關閉
Δ